第24章 黑木崖之战(一)(2/2)
剑身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剑尖对准了任盈盈的咽喉。
任盈盈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跑,也没有求饶。父亲的尸体就在不远处,她最信任的向叔叔也死了。
她不想跑了。
就在岳不群的剑即將刺出的那一刻——
一道剑光从侧面袭来!
快,快得不可思议!那剑光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带著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愤怒和痛苦,直刺岳不群的太阳穴!
岳不群瞳孔骤缩,身形暴退!
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剑锋擦著他的鬢角掠过,削下了几缕头髮。
他落地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转头看向出剑的人。
令狐冲。
令狐冲站在任盈盈身前,手持长剑,剑尖还在微微颤抖。
他的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血痕。
他穿著一身日月神教副教主的袍服,袍服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令狐冲。”岳不群眯起了眼睛。
令狐冲看著岳不群,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痛苦,有不舍,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於还是开了口。
“师父。”
岳不群没有应。
他看著令狐冲,目光冰冷。
“你要拦我?”
令狐冲深吸了一口气,握剑的手反而稳了。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那层复杂的东西被一层冰冷的决然覆盖。
“师父,你已经杀了太多人了。”令狐冲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向问天死了,任我行死了。盈盈是无辜的,她从来没有害过人。你放过她。”
“无辜?”岳不群冷笑一声,“她是魔教妖女,死有余辜。”
“她救过我的命!”令狐冲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没有她,我早就死了!师父,你放过她,我求你!”
岳不群沉默了一瞬。他看著令狐冲,看著这个曾经的大弟子,如今的日月神教副教主。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是惋惜?是怜悯?还是不屑?
“让开。”岳不群只说了两个字。
令狐冲没有动。
岳不群的耐心耗尽了。他不再废话,长剑一振,剑光如电,直取令狐冲!
令狐冲举剑相迎!
独孤九剑,破剑式!
两柄剑在空中交击,火星四溅!令狐冲的剑法精妙绝伦,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武功,哪怕是辟邪剑法,在他眼中也有跡可循。他准確无比地找到了岳不群剑招中的破绽,一剑刺出,逼得岳不群不得不变招。
岳不群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的剑法又有长进。”他冷冷道,“可惜,內力太差。”
话音未落,他的剑光再起!这一次,他没有给令狐冲喘息的机会,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全力施展,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剑都快到极致!
令狐冲咬牙硬接,独孤九剑施展开来,以快打快,以巧破巧!叮叮噹噹的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两柄剑在校场上空交织成一团光影,看得人眼花繚乱。
令狐冲的剑法確实精妙,独孤九剑也確实能破辟邪剑法。
但令狐冲的內力远不如岳不群,再加上重伤初愈,体力不支,三十招一过,渐渐落了下风。
岳不群一剑刺穿令狐冲的左臂,令狐冲闷哼一声,长剑差点脱手。他咬牙稳住,不退反进,一剑刺向岳不群的咽喉!
岳不群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斩在令狐冲的剑身上,令狐冲的长剑应声而断!
半截剑刃飞上半空,旋转著落下,插进地面的青砖缝里。
令狐冲手里握著半截断剑,鲜血顺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色惨白,却依然挡在任盈盈身前,一步不退。
岳不群举起了剑。
“冲儿,让开。”
令狐冲摇头。
岳不群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说话,长剑一振,直刺令狐冲的心臟!
令狐冲没有躲。
他看著那道刺向自己心臟的剑光,眼神里闪过一丝解脱。
但就在剑尖即將触及他胸口的那一剎那,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他看到了破绽。
独孤九剑,破剑式——破的不是剑招,是人心。
岳不群的这一剑,太快,太狠,太绝。但也正因为太快太狠太绝,他的剑招中留下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被抓住的空隙。
那个空隙小得不能再小,在旁人眼中甚至根本不存在。
但令狐冲看到了。
他用手中的断剑,刺向了那个空隙。
断剑比长剑短了將近一尺,按理说根本够不到岳不群。
但令狐冲这一剑刺的不是岳不群的身体,而是他剑招中的那个空隙——那个空隙恰好位於岳不群剑势最盛、防守最薄弱的瞬间。
令狐冲的断剑刺入空隙,沿著岳不群的剑身滑了进去,穿过他的剑网,点向他的咽喉!
岳不群瞳孔骤缩!
他想要变招,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剑太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收不回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令狐冲的断剑穿过他的防守,刺向他的喉咙。
“噗——”
断剑刺入岳不群的咽喉,从颈后透出。
血,从伤口处喷出来,溅了令狐冲一脸。
岳不群的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令狐冲。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气音。长剑从他手中滑落,“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缓缓倒下。
岳不群,死。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五
岳派弟子呆呆地看著倒在地上岳不群的尸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日月神教的人也不敢相信——令狐冲,这个阉人,这个被岳不群逐出师门的弃徒,竟然杀了岳不群?
令狐冲站在原地,手里还握著那半截断剑,剑尖上还在滴血。
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岳不群的血还是自己的。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魂魄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令狐冲……”任盈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得像风中的游丝。
令狐冲猛地回过神,转身看向任盈盈。
任盈盈倒在地上,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剑伤,鲜血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裙。
那是刚才岳不群出剑时,被剑气波及留下的伤。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盈盈!”令狐冲扑过去,一把抱起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按住她胸口的伤口,但血根本止不住,从指缝间汩汩地往外涌。
“別说话……別说话,我带你走,我带你去找大夫……”令狐冲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混著脸上的血往下淌。
任盈盈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著令狐冲,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她抬起手,想摸令狐冲的脸,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令狐冲……我不行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你不会死!我不让你死!”令狐冲抱著她,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任盈盈,是他变成阉人后,没有嫌弃他,对他好的。怎么会死,怎么能死呢!!!
林曜之骑在马上,看著满山的尸体和残破的旗帜,面无表情。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围起来。一个都別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