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妈眼中的学渣(1/2)
2001年12月14日,傍晚,长沙火车站。
绿皮火车喘著粗气,缓缓滑进站台。
刘宇隔著玻璃窗,看见了站台上昏黄的灯光,“长沙”两个大字在暮色中亮著。
两天两夜。
从xj到长沙,三千八百公里,硬臥。
不是因为买不起机票,他迷彩背包的內侧口袋里揣著退伍费和各种补贴,一共一万六千多块,买五张机票都够了。
他只是想坐一次绿皮火车,前世重生前他已经快十五年没坐过了。
后来出行不是飞机就是高铁,最不济也是自己开车。
绿皮火车那种慢腾腾的、咣当咣当的、充满泡麵和瓜子味道的体验,早就像黑白照片一样褪色了。
这一次,他想重新感受一下。
不是因为怀旧;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过渡。
从戈壁滩的风沙到湘江边的潮湿,从班长的吼叫到母亲的絮叨,从“兵”到“学生”,这个转变太大了。
他需要两天两夜,在火车有节奏的摇晃中,一点点把军营的生活关进记忆的抽屉里,再把长沙的一切重新打开。
在火车的第三个夜晚,列车驶过武汉长江大桥时,他在车厢连接处站了很久,看江面上的渔火,看桥上的车灯。
现在,他是刘宇,退伍兵,二十岁,即將重新成为一个高三学生。
身上有梦,兜里有书,脑子里有整个世界。
……
列车停稳了。
刘宇背起迷彩背包,从硬臥车厢挤下去。
车厢里大多是返乡的打工者和学生,大包小包地往外涌,人声嘈杂,方言横飞。
他踩上月台的那一刻,双脚有些发飘。
不是晕车,是那种真实的、脚踏实地的眩晕。
几十年前他第一次从部队回家也是如此,那时候的心情是解脱,“终於逃出那个鬼地方了”。
现在是归来。
一个经歷过两辈子的人,踩著故乡的土地,风是潮湿的,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眷念味。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出站口。
“小宇!”
他听见了这个声音。
熟悉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点湘音,不是那种大呼小叫的热情,而是確定的一声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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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艷站在出站口外面,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围著一条灰色围巾,整个人依旧干练利落。
她目光穿过人群,准確地找到了自己的儿子。
刘宇笑著走过去,母子俩对视了一秒。
张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瘦了。”
“没瘦,重了十公斤。”
刘宇把背包放在地上,拉了拉军绿色外套的领口,“妈,您倒是没变。”
张艷打量著他;两年不见,儿子变了太多了。
身高似乎又躥了几公分,皮肤黑了,站在那里腰板挺直,眼神乾净沉稳,不像以前那样东张西望、浑身带刺。
那个留著长发、脸上带著桀驁不驯的少年消失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像男人的男人。
“走吧,车停在外面。”
张艷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迷彩背包,“就这一个包?”
“嗯,当兵的,东西少。”
……
帕萨特b5停在火车站广场的临时停车区。
这辆车是张艷单位配的公车,黑色,洗得很乾净。
刘宇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顺手把背包扔到后座。
车內暖气开得很足,他靠著椅背,稍微岔开点腿。
这车空间太小了,他这一米八的个头坐进去有些憋屈。
前世的彩电冰箱大沙发坐习惯了,一下子还没適应过来。
张艷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窗外是十二月的长沙,寒气逼人,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上的人们裹著厚厚的冬衣行色匆匆,路边的夜宵摊子已经开始冒热气。
过了两个红绿灯,张艷开口了。
“你舅舅部队里的战友跟我说了,你在那边表现不错,团里还给了个三等功。”
刘宇侧头看了母亲一眼。
“你舅舅”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刘宇知道,这意味著母亲一直在通过娘家的渠道关注著他的动向。
舅舅在兰州军区后勤系统工作,虽然不是直接管他们团,但要打听一个兵的情况,还是易如反掌。
“嗯,文艺匯演的时候写了个小品,团里觉得还行。”
他没细说,也没问母亲“你是不是一直在盯著我”,这种话问出来就没意思了。
前方红灯。
张艷停下车,转头看了儿子一眼。
“回来把高三读完,去艺术学校读几年,毕业后来广电上班。综合类大学你就不要想了,你这文化成绩跟不上。”
一模一样的话。
前世,站在2001年的同一个路口,母亲也是这么说的。
前世的刘宇觉得这个规划丟人,二十岁了还去读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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