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特象局內部(1/2)
会议室在特象局铁棘分局地下二层,没有窗户,通风靠头顶一排嗡嗡作响的换气扇。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照得长条桌上那一排白瓷茶杯格外刺眼。苏鑫培坐在长条桌最末端的摺叠椅上,面前摊著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手边放著一杯没动过的茶。叶星河坐在他左边,右手握著钢笔悬在会议记录上,从开场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写。长条桌两侧坐了五拨人。
军方代表是铁棘城警备区派来的,一位姓孟的上校和一位不说话只做笔记的副官。孟上校的军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肩膀很宽,说话时手指习惯性地敲桌面。他对面是市政府的人——铁棘城市政管理处副处长,姓郑,头顶微禿,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银色义体腕带,说话滴水不漏,每句话开头都是“从市政管理的角度看”。郑副处长旁边坐著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是他的秘书,全程低头打字。
长条桌中间位置留给特象局。阎通今天亲自主持,坐在长条桌正中央,背后墙上掛著铁棘城全图,闭目独眼的標誌被钉在地图正上方,像一只居高临下的眼睛。阎通旁边坐的是特象局行动科长和技术科长,两个人都穿著深蓝立领夹克,没戴军衔。
苏鑫培注意到还有三个自己不认识的面孔。一个是明光通讯的代表,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放著两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封面上印著“城市通讯基础设施升级计划”。联域製造的代表是个中年女人,戴著一副极细的鈦框眼镜,手边搁著一只黑色公文箱,箱扣是合金的。天衡重工派了两个代表来,坐在明光通讯和联域製造之间。一个年纪大些,约莫五十出头,派头沉稳,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面前的文件夹始终没打开过,后来別人称他为“曹总”。另一个年轻些,穿著西装但在不停地转笔,目光一直在桌上其他人之间扫来扫去。
人到齐了。阎通敲了一下桌上那只老式铜铃,会议室安静下来。“今天召开铁棘城亚空间威胁评估联席会议。议程有三项:下城区裂缝活跃现状通报,各部门协同应对机制討论,以及曹总方面提出的亚空间灾害公私合作方案审议。”他把“公私合作”几个字念得很慢,像在咬一颗不太新鲜的硬糖。
技术科长站起来做通报。他用雷射笔在投影幕布上指出最近一次的裂缝活跃数据——北河工业区12號裂缝已封闭,但次生裂缝仍在扩散;水泵站裂缝被符文压制后进入休眠期;北河小学裂缝完全关闭。整体趋势是裂缝活跃频率在近两个月內翻了一倍,但得益於铁网系统的早期预警,大部分裂缝在被撕开前就被封闭,到目前为止没有出现大规模伤亡事件。通报结束时他说了一句在苏鑫培听来分量很重的话:“铁网系统由北河街道办基层社工提供初始数据框架,现已成为特象局亚空间预警体系的核心基础模块。今年下城区无裂缝致伤致死记录,铁网居功甚伟。”
苏鑫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铁网已被纳入核心模块,財阀注意到了。叶星河瞥了一眼他的笔记本,没说话。
阎通把话筒转给郑副处长。郑副处长清了下嗓子说:“从市政管理的角度看,裂缝活跃对居民生活影响很大,街道办压力很大,市政处已经在下城区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资用於修復受损建筑——感谢特象局的铁网系统,预警准时有效。但另一方面,城市更新计划也必须提上日程,否则光是修补裂缝带来的旧楼,迟早会把市政预算拖垮。”他用词极其考究,只说“城市更新”,不提“亚空间”,更不提“裂缝资源”,但苏鑫培听得出那层被压在下水道深处的意思——市政处不愿意自己出钱修旧楼,他们想等財阀来开发,把重建成本转嫁给企业。
天衡重工的曹总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稳,带著一种在无数场董事会上练出来的语调,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像是在为接下来的结论铺路。他说天衡重工愿意承担企业的社会责任,提出建立一个亚空间灾害公私合作应对机制,由天衡重工提供资金和技术,与军方、特象局、市政处联合组建一个亚空间安全合资公司,统筹下城区裂缝区域的灾后重建、收容物管理以及未来亚空间能源开发的规划。他强调这不是商业项目,这是民生项目,天衡重工愿意把最新研发的裂缝监测设备无偿提供给合资公司使用,只保留合理的运营权益。
苏鑫培注意到他在说“民生项目”时表情没有变化,但年轻秘书打字的手顿了一下。
明光通讯代表马上接过话头,说通讯加密是裂缝预警体系的关键瓶颈,愿意提供极低频加密通讯技术,供合资公司使用。联域製造的代表也简短开口,说明光通讯升级通讯设施后,对精密零件的需求也很大,如果合资公司成立,义体零件供应不存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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