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波澜起云城(1/2)
当夜,云城。
城东一处僻静的小院里,一个乾瘦的老者坐在窗前,手里捏著一根细长的竹哨。
他在等,等一只鸟。
一只他养了五年,通人性,识人语,能从高空看清地上蚂蚁的动向的青眼鸟。
同知大人花了大价钱,才从他师父手里把他和鸟一起买来。
今夜,那只鸟被派去盯著城外三十里的村子。
按理说,亥时就该回来了。
可现在,子时都过了。
老者又等了半个时辰,终於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从笼中取出另一只青眼鸟。
这是那只鸟的伴侣,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有感应。
他把鸟往天上一拋,鸟振翅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老者站在院子里,盯著天空。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后,那只鸟回来了。
不是飞回来的,是跌跌撞撞扑回来的。
落在院墙上,羽毛炸开,发出尖锐的嘶鸣,像疯了一样。
老者的心猛地一沉。
他养了二十年鸟,从没见过这种反应。
那是恐惧。
他没有犹豫,转身牵出马,纵身上马,直奔城外。
三十里,他一路狂奔,跑到马快断气。
当他赶到那个村子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了马上。
火光,到处都是火光。
几个巨大的柴堆正在燃烧,火焰冲天,浓烟滚滚。
火光照亮了四周,照亮了正在燃烧的尸体。
一具叠一具,一层压一层,烧得面目全非,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气味,血腥味,焦臭味,还有肉被烧焦的香气混在一起,复杂得让人想吐。
老者的脸瞬间惨白,他认出了那些衣服的残片,那是军服,是云城的兵。
他不敢再看,转身,爬上马,疯了一样往回跑。
……
丑时,云城同知府。
周明远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披著外袍打开门,看见那个乾瘦的训鸟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白得像纸。
“大……大人……”
周明远皱眉:“怎么了?”
训鸟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周明远的心猛地一沉。
“说!”
训鸟师颤颤巍巍道:“死了……都死了……”
“那个村子全是火……全是尸体……全死了……”
周明远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训鸟师拼命磕头。
“大人!我亲眼看见的!柴堆上全是尸体!在烧!还在烧!”
周明远的眼睛开始眯起来,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后,他开口了。
“还有谁看见了?”
训鸟师摇头。
“没……没有,暂时只有我。”
周明远点点头。
“你跟我来。”
他转身进屋。
训鸟师爬起来,跟进去,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
寅时,云城守备府。
“大人,出事了!
陈操守以及三百余精锐,全死了。”
来报信的是他的心腹,此刻,正满脸冷汗。
“你说什么?”
守备的手猛地一抖,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全死了?!”
“是,有人在烧尸体,好几个柴堆,堆得满满的,烧得只剩骨头了。”
守备沉默了,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怎么死的?”
“目前具体原因不明,只知道,现场除了他们的尸体外,还有村民和凶骨人的尸体。
如果属下猜得不错的话,他们肯定与凶骨人爆发过生死衝突。”
守备的眉头紧紧皱起,沉声道:“那个地方,怎么会出现凶骨人?
还有,陈操守,他怎么会突然带人去那里?
查!
赶紧去给我查,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前因后果!”
心腹领命而去,守备站在窗前,看著夜色,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鬼,而且是很大的鬼!
……
卯时,通判府。
通判郑怀仁被下人叫醒的时候,一脸不悦。
可当他听完消息,那张脸瞬间变得凝重。
“三百多人?全死了?”
“是,守备府那边已经炸锅了,守备大人连夜让人去查。”
郑怀仁沉默了一息。
“陈操守带兵出去,是谁下的令?”
下人摇头。
“不知道,军令没经过守备府,是私下调的。”
郑怀仁的眼睛眯了起来。
私自调兵?
三百多精锐,私自调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蒙蒙亮的天色。
“去查,查陈操守昨夜跟谁接触过,查他最近去过什么地方,查他收过谁的好处……还有,去查一下他们尸体上的伤口,要仔细,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下人领命而去。
郑怀仁站在窗前,嘴角微微勾起。
私自调兵,三百多人阵亡,凶骨人出现……这要是查出来是谁干的,那可是大罪。
……
辰时,守备府议事厅,天已经大亮。
守备坐在主位上,面前站著几个人。
通判郑怀仁,几个將领,还有守备府的一眾属官。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查到了吗?”
守备开口。
一个属官上前一步。
“回大人,查到了一些。”
“说。”
属官深吸一口气。
“昨夜陈操守带兵出城,没有经过守备府的调令,是私下调动的。
据城门守將回忆,陈操守出示的是……”
守备看向他,目光如电:“是什么?”
属官顿了一下,硬著头皮开口。
“是周同知的手令。”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守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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