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看,又撒谎(2/2)
两人边走边说,眼看著就要与方誓迎面碰上。
韩老六鼻子微微一动,闻到那股淡淡的硃砂味,嘴角一撇,露出几分不屑。
他上下打量了方誓一眼,嗤笑道:“哟,灵符轩的学徒?你们林少掌柜收了那么多符,还需要你这炼气二层的来画?”
方誓没有理会,只是平静的道:“这位前辈,请让一让。”
韩老六却纹丝不动,抱著胳膊挡在方誓面前,把路堵得死死的。
说来也是命数,人之一心,俱在心绪流转。
若非他方才被灵符轩压价压得满腹怨气,若非他正愁没处发泄,也不至於拦住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
这世上多少意气之事,不就是这般凑成的?
再说了,区区一个炼气二层,哪怕是灵符轩的学徒,得罪了又有什么关係?
他韩老六好歹是炼气四层的散修,又擅画符,在这盘市北首卖了多年的符,多少也有几分地位。
难不成还怕一个小学徒?
韩老六道:“我说你急什么?你们灵符轩不是能耐大吗?收了我们的符,一转手就卖八粒,赚得盆满钵满。怎么,连这路都要霸占了?”
老赵站在一旁,被韩老六方才那一路抱怨磨得耳朵都起了茧子,此刻见他拦住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也不上前劝阻。
他暗忖:让老六发泄发泄也好,反正不过是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学徒罢了,能有什么要紧?
便是得罪了这等炼气二层的学徒,那学徒在灵符轩也是画符画到死的命,想达到炼气中期?
做梦咧。
鄔童站在方誓身后,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他自幼流浪,最会察言观色,早已看出韩老六这是在找茬。
他不敢吭声,只是低著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方誓见此,便也不想与韩老六纠缠,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前辈,麻烦您让一让。我不是灵符轩的学徒。”
谁知韩老六不依不饶,跟著横跨一步,又挡在了前面,冷笑道:“走什么走?我问你话呢!你们灵符轩收了这么多符,还要你一个炼气二层的来画?”
方誓停下脚步,道:“我都说了我不是那灵符轩的学徒。我是散修,来卖符的。”
韩老六闻言,隨即哈哈大笑起来,道:“散修?来卖符?你哄谁呢?这北首卖的是御寒符和炎身符的,你一个炼气二层,画的符能用?我看卖的是灵符轩的符吧。”
他的笑声引来周围几个散修的目光,有的好奇,有的漠然,有的摇了摇头便走开了。
方誓道:“我確实是来卖御寒符的。”
韩老六哼了一声,道:“御寒符?你炼气二层能画御寒符?你当你自己是谁?今日真是见了鬼了,什么人都敢出来招摇。”
方誓道:“那前辈想怎么样?”
韩老六一怔,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其实不过是一时衝动將方誓拦下,心里头憋著火气,只想寻个人出出气罢了。
至於想怎么样?
他压根就没想过。
可他好歹是炼气四层的散修,在这盘市北首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今被一个炼气二层的后生当面问了一句“那前辈想怎么样”,若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岂不是叫人笑话?
面子这东西,有时候比碎灵还值钱。
韩老六一咬牙,道:“怎么样?我这就带你去灵符轩的摊子那里告状!你们这等水平不够的学徒,休要在外面招摇撞骗,坏了灵符轩的名声!”
方誓道:“可我真的不是灵符轩的学徒。”
韩老六冷笑道:“你看,又撒谎!方才说自己是散修来卖符,这会儿又说不是灵符轩的学徒。你既是散修,又跑到北首来卖符,还敢说自己跟灵符轩没关係?前言不搭后语,不行,我果真得將你带到那少掌柜面前,让他知晓,灵符轩的名声就是你这种人败坏的!”
老赵站在一旁,听著这话,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他哪里不知道韩老六打的什么主意?
什么告状,什么揭穿,什么败坏名声,都是幌子。
韩老六心里头憋著火,又不敢去找林修远撒气,便拿这倒霉的小学徒开刀。
说是带去找少掌柜,其实不过是去那北首的灵符轩摊子前闹一闹,噁心噁心灵符轩的人罢了。
老赵道:“老六,不好罢?那少掌柜还在,人家一个后生,不过炼气二层,你跟他计较什么?”
韩老六信誓旦旦,道:“老赵,我这可不是计较,我这是为了灵符轩好!你想啊,这等道德败坏、撒谎成性之徒,若是传出去说是灵符轩的人,灵符轩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这是替少掌柜分忧!”
说罢,伸手便去抓方誓的胳膊。
方誓早有防备,法力一转,脚下一错,身子一矮,从那伸来的手臂下钻了过去,便往灵符轩摊子的方向跑去。
鄔童愣了一瞬,赶紧跟了上去,推著车跑得飞快。
韩老六没动用法力,抓了个空,也不著急,甚至不恼,反而负手而立,望著方誓跑远的背影,慢悠悠的道:“跑什么?正好,我这就回那摊子去,当著少掌柜的面揭穿你这骗子。”
说罢,掸了掸衣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老赵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也跟在了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