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看,又撒谎(1/2)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从远处走来。
他生得面白唇红,头戴一顶玉色小帽,身穿一领宝蓝色锦缎长袍,腰间繫著一条银丝絛,掛著块碧玉佩,走起路来不紧不慢。
老赵一见此人,脸上的倨傲之色顿时收敛,腰也弯了几分,拱手道:“原来是灵符轩的林少掌柜,失敬失敬。”
韩老六几人闻言,也纷纷拱手见礼。
那姓孙的中年人更是满脸堆笑,道:“少掌柜今日怎么有空来北首转转?”
这位林少掌柜名唤林修远,是盘市东首“灵符轩”的少东家。
灵符轩乃是三盘观一位內门弟子的產业,虽品类齐全,但定价不菲,寻常散修捨不得花那个钱,这才让散修的符籙有了活路。
林修远微微頜首,径直走到老赵摊前,拿起那张炎身符看了看,道:“你们方才说的涨价,我都听见了。”
老赵微微直起身,道:“那少掌柜是来……”
林修远嘆了口气,道:“偏那百草轩的人,为了一些意气之事,將寒雾涧的事公之於眾,闹得满城风雨。本来这霜灵草的消息,大家闷声发財,谁也不吃亏。如今可好,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了,去採药的人少说多了十倍。你们想想,霜灵草就那么多,采的人多了,每个人能採到的就少了。本来一天能采二十株,如今能采七八株就不错了。”
老赵几人面面相覷,若依他们听来的消息,这场爭斗本是灵符轩和百草轩背后的人在三盘观內爭夺利益,那百草轩的败下阵来,这才一怒之下將寒雾涧的事公之於眾。
那百草轩本就是做草药买卖的,霜灵草的消息放出去,亏的是那些没有提前囤了符籙的,百草轩自己倒没多大损失。
那妇人道:“怪不得今年去寒雾涧的人这么多,原来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韩老六道:“多谢少掌柜指点迷津。若不是您说,我们还蒙在鼓里,只当是老天爷赏饭吃。”
老赵道:“少掌柜来这……
林修远笑了笑,道:“我是让你们发財的。你们手里的御寒符和炎身符,我统一收购。四粒碎灵一张,有多少收多少。”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齐变。
老赵道:“四粒?少掌柜,这也太低了吧?我们卖七粒八粒都有人买,四粒连本钱都不够!”
林修远將手中的炎身符揉捏成团,再隨手甩开,那符纸在空中打了几个旋,飘落在地。
“本钱?你们的符是自己画的,硃砂黄纸能值几个钱?四粒已经是看在你们辛苦的份上了。你们若是自己卖,一天能卖几张?我收了去,放在灵符轩里卖,渠道广,出货快,你们省了摆摊的工夫,多画几张符,岂不是两全其美?”
韩老六沉著脸道:“少掌柜,我们虽然是小本买卖,可也不至於吃这个亏。七粒的东西,你四粒收,这是明摆著抢。”
林修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淡淡道:“你这话可就说岔了。我不是在抢,我是在给你们一条路。你们若是不愿意,大可以继续在这里摆摊。不过嘛——”
他的目光从眾人脸上扫过,“灵符轩从明日起,也会在北首设个摊子,御寒符和炎身符,一律卖五粒。你们自己掂量掂量,是四粒卖给我,还是到时候三粒都卖不出去?”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老赵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那妇人嘆了口气,低下了头。
姓孙的中年人更是面如土色。
韩老六低下头,手里的茶碗攥得紧紧的。
好一会儿,他鬆开手,將茶碗往摊上一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道:“四粒就四粒。我卖。”
老赵、妇人和姓孙的等等散修也纷纷应了。
林修远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道:“这就对了嘛。你们把符都准备好,等我安排的人到了,现结,不赊帐。”
……
方誓和鄔童推著车来到盘市北首时,远远便听见一片嘈杂。
一个背著药篓的散修站在路边,朝同伴抱怨道:“你猜灵符轩的御寒符卖多少?八粒!八粒一张!比我们昨日里买的贵了整整一粒!”
他同伴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闻言皱眉道:“八粒?那些摊子上的呢?韩老六他们不卖了?”
那散修哼了一声,道:“卖什么卖?灵符轩的林少掌柜今早就来了,把北首这些摊子的御寒符和炎身符统统一口价收了,四粒一张,那些摊主现在都去售了。听说还不准他们再摆摊卖,从今日起,只有灵符轩一家,別无分號。”
那汉子瞪大了眼睛:“四粒收,八粒卖?这……这也太黑了吧?那些摊主就答应了?”
那散修嘆了口气,道:“不答应又能怎样?灵符轩背后有三盘观的內门弟子撑腰,人家说一句『从明日起我们也来北首摆摊,卖五粒』,那些摊主就软了。卖五粒,他们卖四粒给我们,还不如四粒卖给灵符轩。”
那汉子愤愤道:“灵符轩也太霸道了。这不是明摆著欺负人吗?”
那散修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小声点吧你。”
那汉子摇了摇头,跟著散修往灵符轩的摊子去了。
鄔童推著车,听见这些话,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尷尬起来。
“方哥,看来和我打听的不一样。我们这御寒符,怕是卖不出去了,只能去灵符轩那里了。”
方誓面色如常,道:“无妨。灵符轩霸道是霸道了些,但有秩序。我只炼气二层,便是自己摆摊,面对那些炼气中期的散修也討不得好。卖给灵符轩,省心。”
鄔童点了点头,可还是小声嘟囔道:“四粒……一张七粒,一张就是三粒,一张就活活少了三粒啊……三粒碎灵,够我吃十天的了……”
方誓道:“闭嘴,推车。”
鄔童不敢再嘟囔,推著车跟在方誓身后,跟著那两个散修朝灵符轩的方向走去。
正走著,迎面碰上一群人从灵符轩方向过来,打头的正是韩老六和老赵。
两人手里捏著几张碎灵,面色都不甚好看,尤其是韩老六,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韩老六边走边骂:“他娘的,四粒一张,老子画了一晚上才攒下十张,才卖了四十粒。这要是搁在昨日,少说也是七十粒的买卖!三十粒碎灵就这么没了,我这心里头跟刀剜似的!”
老赵劝道:“老六,少说两句吧。事已至此,还说什么?灵符轩我们惹不起,能卖四粒总比一粒没有强。”
韩老六道:“我知道惹不起,可我这不是心里头憋屈嘛!我们辛辛苦苦画符,他们一转手就翻一倍,凭什么?”
老赵嘆了口气,道:“凭人家背后有內门弟子撑腰。这世道,修为才是讲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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