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御寒之符(2/2)
而御寒符的纹路则如水波流转,层层叠叠,大圈套小圈,环环相扣,连绵不绝。
最中心处是一道水滴状的符胆,需要以飞渡技巧一笔呵成,中间不能有丝毫停顿。
方誓运笔,法力自指尖注入笔锋,在黄纸上缓缓游走。
头一圈,还算顺畅。
第二圈,法力开始有些发散。
到了第三圈,那法力便如脱韁的野马,怎么都收不住了。
笔锋过处,硃砂糊成一团,纹路模糊不清。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黄纸上冒出一缕青烟,那画了一半的符纹寸寸断裂,化作焦黑的痕跡。
【御寒符熟练度-1】
方誓看著那张废符,摇了摇头,换了一张黄纸,重新蘸饱硃砂,再次落笔。
废了一张,又废一张。
方誓不焦不躁,画累了便歇一歇,歇好了再画,不知不觉便到了入夜。
那熟练度便在这画了废、废了画之间,一点一点的往上蹭,虽慢,却未曾停歇。
……
翌日清晨,院门便被敲得咚咚响。
方誓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外袍,去开门。
门外站著鄔童,鼻头冻得通红,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眉眼间却满是兴奋之色。
“方哥,我昨日在盘市转了一整天,把北首那一片的摊子都摸了个遍。卖御寒符、以及那炎身符的少说也有七八家。”
方誓道:“都是什么人卖的?”
鄔童道:“头一家是韩老六,炼气中期的修为,住在桃园镇,他那摊上御寒符卖六粒碎灵一张。第二家姓孙,卖七粒碎灵。第三家是个妇人,三十来岁,摆摊在北首最里头,卖六粒半。卖炎身符的姓赵,人家都叫他老赵……”
鄔童將那些摊主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末了道:“方哥,说来说去,卖这两种符的,俱都是居住桃园镇,炼气中期的修为。”
方誓只是道:“买的人多吗?”
鄔童道:“多!那韩老六的摊前最热闹,我蹲了小半个时辰,就见他卖出去四五张。那寒雾涧的霜灵草是今年才被人发现的,往年没人去,也就没人想著画御寒符。今年突然有了需求,会画的人却不多——別看有七八家在卖,可去寒雾涧的更多。”
“不是人人都修炼《小水云诀》和《小烈焰诀》的,也不是人人都会画符的。所以现在市面上能画御寒符和炎身符的人,也就那几个,货也不多。”
“昨日有个炼气二层的散修,想去寒雾涧碰运气,在韩老六摊前站了半天,愣是捨不得掏那六粒碎灵。后来旁边有人告诉他,说孙家那摊要七粒,他更捨不得了,最后他想买,孙家都卖光了。”
方誓沉吟片刻,道:“走,去支摊卖符。”
鄔童一怔,道:“支摊?方哥,你……你画出来了?”
方誓瞥了一眼面板——
【御寒符(入门):18/100】
昨天他没有修炼,画了一天符,废了不知多少张纸,总算成了三张。
那熟练度虽只从十涨到十八,离能稳定出符还差得远,但最后运气不错,笔落得稳当,成了三张。
方誓道:“画了三张。不多,但够试试行情了。”
鄔童眼睛睁得滚圆,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只当方誓昨日才翻出那书来,没个三五日练不出个所以然,谁料今日便有了成符。
他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道:“方哥,你这……这也太快了吧?”
方誓道:“赶紧的。”
鄔童回过神来,连声道:“好好好,我这就来!”
说著便跑进屋来,手脚麻利的帮方誓搬起了推车。
……
盘市北首,日头已升起一竿来高,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留著几缕长须,正弯腰整理著自己的摊子。
他摊上摆著各色符籙,最显眼的位置贴著一张符,纹路赤红,如火焰跳动。
下方压著一张小纸条,写著“炎身符”三个字。
旁边一个矮胖的摊主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老赵,你家这炎身符怎么又涨了?昨日不还卖七粒么?今日怎么標了八粒?”
那老赵捋了捋鬍鬚,笑道:“你这话说的。如今寒雾涧的霜灵草行情正好,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符却只有这几张,不涨价等什么?”
那矮胖摊主道:“可你涨了,韩老六那边呢?他要是还卖六粒,我们价高的不就吃亏了?”
老赵道:“老六那边我方才去问过了,他也说该涨。他那摊上的价签已经换了,七粒。”
正说著,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正是韩老六。
他穿著一件黑布棉袄,腰间繫著一条粗布腰带,胳膊上还沾著硃砂渍。
他手里捏著一个粗瓷茶碗,一边走一边喝,踱到老赵摊前,道:“老赵,你们在说涨价的事?”
老赵道:“可不是嘛。老六,你那边定的是七粒?”
韩老六点点头,道:“七粒。昨日六粒卖得太快,货不够。今日我涨了一粒,买的人还是不少。我看这势头,还能再涨。”
那矮胖摊主道:“再涨?那买的人不跑了?”
韩老六道:“跑什么?去寒雾涧的人一天比一天多,霜灵草一株十粒碎灵,谁在乎多掏一两粒买张符?再说了,如今市面上会画的就我们这几个,货都不多。你不涨价,也是那么几张,卖完了就没了。涨价,还是那么几张,赚的还多些。”
老赵笑道:“老六这话在理。我方才还跟老孙他们商量,说我们几家不如统一定个价,免得乱。”
姓孙的中年人从旁边走过来,道:“统一定价好。我昨日七粒,卖到午时就光了。今日我標了七粒半,要是大家统一提到八粒,我也跟著。”
一三十来岁的妇人也凑了过来,道:“我那边六粒半,今日也打算涨到七粒。老六说七粒,那我就七粒吧。八粒我怕太高,没人买。”
韩老六道:“你怕什么?你那些老主顾,哪个不是採药的?一株霜灵草就十粒,他们一天采十几二十株,差这一粒两粒?”
妇人想了想,点了点头。
老赵道:“那就这么定了。御寒符,最低七粒,各人看著標,但別低於七粒。炎身符也一样,七粒往上。”
几人正说著,忽听得一个年轻的声音插了进来:“那我该定价几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