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整顿阵务(2/2)
他只能告诉自己,三盘观在整顿秩序,杀黄道长是为了肃清贪墨,不会再有別的事情。
所以方誓只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依旧画他的符,吃他的饭,盘算著那《小水云诀》何时能突破。
旁的,他也做不了。
下午,日头偏西。
方誓正在院中走那请灵七步,脚步踏著七星方位,左三右四,进退有度,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如抱一球,將那四周聚拢而来的灵气缓缓纳入丹田。
整套仪式行云流水,已比两月前顺畅了许多。
【请灵七步熟练度+1】
【请灵七步(入门):63/100】
方誓收了势,正要回屋,忽听院门上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敲法不急不缓,规规矩矩的,不像是鄔童那般急促,也不像是那些管事那般粗鲁。
他收了步,上前开了门。
门外站的竟是田管事。
方誓微微一怔,隨即拱手道:“田管事,您怎么来了?”
田管事今日换了个人似的,那张圆脸上堆满了笑,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腰也弯了几分,连声音都柔和了许多:“方道友,在忙呢?打扰了,打扰了。”
方誓道:“田管事客气了,不知有何贵干?”
田管事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双手捧著递了过来,道:“方道友,这是四粒碎灵,你收好。”
方誓接过布袋,没有打开,道:“田管事,这是什么意思?”
田管事笑道:“方道友,这两个月你的房租多收了四粒。我回去一查,发现是底下人算错了,这不,特地给您送回来,赔个不是。”
方誓面上不露声色,再次拱手道:“田管事太客气了,些许小事,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田管事道:“应该的,应该的。方道友,还有一事——听说你这些日子替不少道友修过锁灵阵,手艺颇佳,可是真的?”
方誓道:“確有此事。替邻里帮衬一二,不敢说手艺颇佳,勉强能修好罢了。”
田管事道:“方道友过谦了。我今日来,便是想核实一下,你都替哪些道友修过阵?修的什么阵?修了几回?因为黄远山那事,上头要查,这修阵的营生要重新规整。方道友若是有这手艺,我便如实报上去,说不定能得个正经的阵修差事。”
方誓这些事本就瞒不住,当下便將自己这一个月来修过家阵的事一一说了。
田管事边听点头道:“好好好,方道友果然手艺出眾。我回去便如实上报,定不埋没了方道友的本事。”
方誓道:“有劳田管事了。”
田管事道:“方道友,往后若有什么需要,儘管来找我。大家都是齐园镇的老人了,互相照应,应当的。”
方誓道:“多谢田管事。”
田管事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关上院门,回到院中,方誓打开那布袋,果然有四粒碎灵。
至于田管事说的“正经的阵修差事”。
三盘观那么大个门派,会修阵的弟子不知有多少,隨便拉一个出来,不比散修强?
便是要从外面找人,那李道远、黄远山,哪个不是有门路、有背景的?
他方誓一个无根无底的散修,凭什么轮到他?
多想无益,还是先把准备好晚饭,把今天的符画完,把今晚的功法修了。
……
翌日清晨,方誓正在灶间煮粥,忽听得院门被人拍响。
开门一看,门外站著两个道童,穿著三盘观的灰布道袍,腰间繫著木牌,手里捧著一本册子。
左边那个年纪稍长的道童开口道:“可是方誓方道友?”
方誓拱手道:“正是。敢问二位仙童有何贵干?”
那童道:“奉周彦院长之命,请方道友今日午时前往三盘別院偏殿议事。这是请帖。”
说著,从册子中取出一张纸笺,双手递了过来。
方誓接过,只见那纸笺上写著几行字,大意是请他去三盘別院偏殿一敘,落款处盖著一枚朱红印章,印文是“三盘別院”四字。
方誓道:“多谢二位仙童,方某届时一定前往。”
两个道童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方誓关了门,站在院中,將那请帖又看了一遍。
三盘別院叫自己去做什么?
他想起昨日田管事说的“正经的阵修差事”,心中不免犯了嘀咕。
难道真有其事?
午时,方誓换了一身乾净的青布道袍,將那请帖揣在怀里,锁了院门,往三盘別院走去。
穿过两条街,拐进青石大道,远远便望见那气派门楼。
门口的道童问明了来意,便有专人引著他往里走。
穿过第一进院子、第二进院子,而后拐向了东边的偏殿。
到了一间厅堂门前,引路的道童停下脚步,道:“方道友,到了。请在此稍候。”
方誓抬眼望去,厅堂里已经站了八个人,都是会修阵的散修。
他们见他进来,熟识的便点头招呼,不熟的冷眼旁观。
方誓点头回应,观眾人神情。
有的散修面露期待,觉得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有的则不以为然,认定三盘观不会把肥差交给外人。
有的不动声色,沉著冷静。
忽听门外一声高唱:“周院长到!”
厅堂里的散修不自觉的站直了。
只见门外走进来一个青年道士,约莫二十来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头戴混元巾,身穿一领杏黄道袍,腰间繫著金丝絛,上绣一朵三色云纹,正是三盘观弟子的標记。
周彦走到厅堂正中的太师椅上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散修们,微微一笑,道:“诸位道友,不必紧张。我姓周,单名一个彦字,今日请你们来,不为別的事,只因齐园镇的阵修营生出了些乱子,需得重新规整。”
“黄远山的事,想必诸位也有所耳闻,三盘观向来清廉自守,已將其按门规处置。从今往后,齐园镇的阵修事务,由我亲自管束,再不许那等欺上瞒下之事发生。”
“至於修阵的人选,我思来想去,与其从观里派人,不如就地取材。你们都是齐园镇的老人,熟悉这里的阵法脉络,也比外人更懂散修的难处。所以,我决定从你们当中选拔妥当之人,专司修阵之职。”
“月钱100碎灵。”
“至於考核的法子,那些个锁灵阵,你们在齐园镇住了这些年,哪个不是闭著眼睛都能摆弄?考不出真章来。我以一座新阵相试,不曾见过的那一种。谁识得快、悟得深、用得准,便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