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著火了!(2/2)
前车急剎,轮胎尖啸刺耳。
周梟推门跃下,冯曼娜紧隨其后,两人几步衝到卡普车旁——只见吴城浑身裹火,连头髮都在噼啪爆响;连那辆军用卡车的帆布篷顶,也已烧穿一个黑洞。
冯曼娜怔在原地,嘴唇发白:“这……这怎么烧起来的?谁干的?!”
周梟却已扯下自己外套,一边往吴城身上猛扑,一边厉喝:“愣著干什么?脱衣服!泼水!快!”
陈深攥著枪站在三步开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亲手押送的犯人,竟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活活烧成了灰。
特战总部的特工们这才猛然惊醒,手忙脚乱扯下外套扑打吴城身上腾起的烈焰。
可终究迟了一步。
方才还在地上翻滚嘶嚎的吴城,已瘫伏不动,躯干蜷成焦黑一团,火舌舔舐著皮肉,噼啪作响,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油脂烧糊的刺鼻焦臭——那声音细密、瘮人,像热锅里滴进几滴猪油。
等眾人拼尽全力扑灭最后一簇火苗,吴城早已缩成一具蜷曲僵硬的炭尸,皮肤皸裂翻卷,指甲蜷曲发白,连眼窝都塌陷成两个漆黑深洞,焦糊味直衝鼻腔。
高翔快步上前,在周梟和冯曼娜面前立定,嗓音低沉:“周处长,冯科长,人……没救了。”
“死了?”冯曼娜双目赤红,猛地扭头盯住那两名押送的下属,声音陡然拔高,几乎劈裂空气,“说!到底怎么回事?活生生的人,怎么就烧起来了?!”
左边那人喉结滚动,声音发虚:“冯科长……真不是我们动的手!他……他就是突然自己烧起来了!”
右边那人忙不迭点头,额角沁汗:“千真万確!在场兄弟全看见了——吴城先是从腰腹冒火,眨眼工夫就窜上胸口、喉咙、脑袋……我们刚伸手,火苗已经裹住他整张脸了!”
押送吴城的,是冯曼娜亲手挑的亲信;同车隨行的,还有行动队的骨干。此刻他们纷纷頷首,神色凝重,无人质疑。
现场一片死寂。
刚踏出特战总部大门不到一刻钟,关键证人吴城竟当眾化作焦炭?
荒诞。
离奇。
不合常理。
高翔忽然压低嗓子,冒出一句:“处长,科长……该不会……真有脏东西吧?”
人体自燃——这个词一出口,连风都仿佛滯住了。
“脏东西?”冯曼娜冷笑一声,拳头攥得指节泛白,“就算有,也是藏在咱们自己人肚子里的鬼!”
她不信邪,可越想越懵: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既没沾油、也没碰电,更没靠近火源,凭什么偏偏在此时此地烧成灰?
她不知道“纵火铅笔”这门绝技。
多数特工也不知道。
这种暗杀手段太刁钻、太隱蔽,向来只在极少数人手中流转,从不外泄。
郑耀先之所以將它交给周梟,只因他是自己最信得过的徒弟,是真正能扛事的鹰。连赵简之那样贴身多年的副手,都没见过那支铅笔的真容。
冯曼娜目光一转,落在周梟脸上:“三哥,你见多识广,看出门道没?人……怎么就烧起来了?”
周梟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曼娜,先稳住。”
顿了顿,他声音平稳:“人体自燃虽少见,但並非传说。最早记载,是三百多年前的欧洲——17世纪初,就有牧师在壁炉边坐著坐著,整个人无声无息烧成灰,连坐垫都没燎著。”
“后世学者提过几种推测:球状闪电击中、静电积聚引爆、人体脂肪当灯芯缓慢燃烧、或是酮症导致体內易燃物堆积……可至今没人能復现、没定论。”
“所以吴城这事,不能完全排除意外。”
“但更可能的是——有人动手了。用的法子,我们还没见过。”
陈深这时插了一句,语气篤定:“我前阵子翻《科学画报》,真看过类似报导:有个男人睡到半夜,身子突然冒烟,最后只剩半截脊椎和几颗牙齿,床单被褥却完好如初。”
周梟摇头:“可若真是自燃,为何偏选此时?押解途中不烧,审讯时不烧,非等到刚出门、人刚鬆一口气才烧?”
“疑点太多。”
“必须彻查。”
查?
线索断得乾乾净净。
冯曼娜咬牙:“三哥说得对。”
车队只得原路折返,空荡荡驶回特战总部。
印钞板埋藏点,如今只剩吴城脑子里那一张图——人一死,图便成了谜。
冯曼娜没死心,立刻调派行动队和行动处精干人手,赶往外滩一带老民宅逐户排查。
可那片石库门纵横交错,巷子窄得仅容一人侧身,住户杂如乱麻,哪还找得到蛛丝马跡?
就算印钞板真还藏在那儿,也早被转移或深埋,铁定落空。
她心头堵得发闷。
刚摸到印钞板的边,转眼就烧成灰烬——这口气,咽不下。
而周梟全程静立一旁,衣袖微垂,指尖毫无异样。
没人怀疑他。
没人知道那支铅笔在他指间轻轻一旋,吴城腰间的火种便悄然引燃。
这一烧,烧掉了日偽染指印钞板的可能,也烧断了敌寇掠夺千万百姓血汗、断送数十万前线將士军需的毒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