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意(2/2)
一种微妙的情绪涌上心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转头看向垂手立在一边的苏之一,声音微沉:“你明知自己身体……情况特殊,就只吃这些?”
苏之一抬起头,看了一眼食盒,又垂下目光,语气平稳地回答:“回主人,这是属下的份例。”
苏无渡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看著苏之一那副逆来顺受、仿佛天生就该吃这些东西的模样,最终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对那僕役道:“下去吧。”
僕役连忙放下食盒,躬身退了出去。
苏无渡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回到自己舒適宽敞的殿阁,方才那简陋的食盒和暗卫苍白的面容挥之不去。
他意识到自己近来似乎过於关注之一了,这不像他。
今日,那暗卫竟敢抬头直视他,甚至问出那样的问题……
“是否还能继续做暗卫?”
他该如何对待苏之一?
只將他当做工具,似乎已不可能。毕竟韵育著自己的血脉,他无法真正视若无睹。更何况,这工具如今变得脆弱,需要额外的看顾,否则便会损毁。
可若因此便对他特殊对待,娇养放纵……其他暗卫会如何看?最重要的是,一旦尝过了安逸的滋味,这暗卫日后还能甘心做回那把隨时可以牺牲的刀吗?
孩子总会有生下来的那一天。
到了那时,之一还当得好暗卫吗?他还能像以前一样,毫不犹豫地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吗?
若他当不好暗卫,又该如何安置他?难道真要养在阁中,做一个无关紧要的閒人?那他苏无渡今日的些许惻隱之心,岂非成了日后甩不掉的麻烦?
苏无渡揉著眉心,觉得棘手。
——
又到了轮值的日子。
苏无渡坐在书案后处理最新的情报,落笔的手指却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他辨认出了那道气息——是苏之一。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应,或许是那日对方发烧时气息的异常被他记住,又或许是別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烦躁——他竟独独能分辨出这个暗卫?
他暗自恼恨,立刻收敛心神,强行忽略掉那道隱匿在暗处的身影。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暗卫就该隱匿於黑暗,恪尽职守。
一整日,苏无渡没有朝那个方向投去一眼,他试图重新划清那条主从界限。
而隱匿在暗处的苏之一,则如同过去无数个值守的日子一样,气息敛到最弱,全身心地感知著周遭环境,確保没有任何危险能靠近主人。
一整天,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晚膳时分,苏无渡独自坐在餐桌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偏移。
他知道,那个人在那里,已经整整一天未曾进食,只靠著內力硬撑。
那股莫名的烦躁再次涌上来。他告诉自己,这並非关心,只是担忧那月復中的血脉得不到滋养,会出问题,平白给自己添麻烦。
“出来。”他硬邦邦地命令道。
苏之一无声无息地现身,跪地听令。
“坐下,吃饭。”苏无渡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欲盖弥彰地补充,“本阁主只是不想亏待了自己的血脉,你最好识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