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领罚(2/2)
不知过了多久,药童端著刚刚熬好的安月台药,按照师父的吩咐送来暗卫的住处。他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答,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啊!”药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只见那个暗卫倒在房间中央,地上是一小滩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而人显然已经昏迷多时。
药童嚇得魂飞魄散,药碗差点脱手,他慌忙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回医室,语无伦次地大喊:“师父!师父!不好了!那个暗卫……他、他流了好多血!倒在地上!”
陈大夫闻言脸色大变,立刻提著药箱冲了过来。看到房內情形,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急忙上前探查,发现人脉象极其紊乱虚弱,月台象更是岌岌可危。
“快!快去稟报阁主!”陈大夫一边紧急施针止血稳月台,一边对药童急声道。
消息很快传到了刚刚平復心绪的苏无渡耳中。
他先是蹙眉,隨即终於想起了什么,凤眸中闪过一丝愕然。
是了……他之前似乎……是下令让苏之一去领鞭刑。
当时他正在气头上,后来又因x/i脉之事震惊,竟忘了收回这道命令。
而那个蠢货……那个死心眼的木头!他竟然就真的拖著那样的身体,一句不言地去受了罚?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状况?
一股怒火猛地窜上苏无渡的心头。
“呵。”
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绝对的顺从,竟是如此的令人恼火。
——
苏无渡的脚步踏入了暗卫居住的那条昏暗走廊。这里瀰漫著一种冷清且压抑的气息。他推开那扇未有標记的门,几乎一览无遗的房间映入眼帘。
地面中央,那滩尚未清理的暗红血跡格外刺目。
苏之一已被抬到板床上,上身衣物被褪至腰际,露出肌理分明的月匈膛,以及背后那纵横交错的鞭伤。陈生生正凝神屏息,將一根根细长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他小月復周围的几处穴位。
苏无渡的目光先是落在那张因失血而异常苍白的脸上,隨即下意识地向下,掠过那线条紧实的月要月復。
那里……看起来与寻常男子並无不同,甚至因肌肉薄而显得更为削瘦,块垒分明。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顿了片刻,才猛地意识到——那所谓的孩子,就在这暗卫的月復部之下。
一种荒谬和不真实的感觉再次升起来,他几乎是仓促地移开了目光,眉头紧锁。
陈大夫施针完毕,擦了擦额角的汗。
也正在这时,床上的苏之一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模糊的视线首先捕捉到的,竟是站在床前的那一抹显眼的云水蓝——是主人?
他挣扎著起身下跪请罪。动作牵动了背后的鞭伤和月復部的银针,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际渗出冷汗。
“躺著!”苏无渡的声音烦躁,命令脱口而出。
苏之一骤然僵住。起身的动作停在半途,最终又缓缓地躺了回去。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著,仿佛躺在针毡之上,不敢再看主人,只能直直地望著上方的屋顶。
陈大夫硬著头皮上前,乾巴巴地叮嘱:“呃……这位……你现在身体情况特殊,月台象极为不稳,切记……切记要臥床静养,不可再动武,不可再受伤,情绪亦不可有大波动……饮食也需……”他说著这些对於暗卫而言几乎是天方夜谭的注意事项,声音越来越低,自己也觉得无比尷尬。
苏之一沉默地听著,没有任何回应。静养?不动武?这对於一件武器而言,等同於废弃。
苏无渡却是没再多看床上的暗卫一眼,多待一刻都会让那荒谬感加剧。他转身,径直离开了。
苏之一紧绷的身体才几不可查地鬆弛了一丝。陈大夫餵他喝下那碗苦涩的安月台药,又叮嘱了几句废话,这才提著药箱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