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苏芸的符道(2/2)
三阶金甲符,成了。
苏芸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秦牧渊收回手,拿起那张符纸,看了很久。符纸上的纹路像是活的,在烛火下微微蠕动。
“这就是金甲符?”他问。
“嗯。”苏芸的声音很轻,“能挡金丹一击。”
秦牧渊把符纸小心地放在桌上,看著苏芸被烫伤的手指,看著桌上那堆烧焦的废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以后別画了。”他说。
苏芸抬起头,看著他。“为什么?”
“太伤身体。”
“伤身体也比看著你去送死强。”苏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她站起来,把那瓶赤焰蟒血收好,符笔洗乾净,然后转过身,看著秦牧渊。“你把这张符收好。明天我再画一张。”
秦牧渊把符纸叠好,贴身收著。符纸贴著胸口,暖暖的,像一只安静的小兽。
“芸娘。”他说,“谢谢你。”
苏芸没接话,端起桌上的废纸篓,把那些烧焦的符纸收起来,走进灶房,倒进灶膛里,火光照得她脸上一明一暗。
—--
第二天夜里,秦牧渊从外面回来,路过里屋时,看见灯还亮著。他从门缝里看进去,苏芸正伏在桌上,面前摆著一张新符纸,瓷碟里换了新的兽血。她的手指上缠著布条,是昨天烫伤的地方。
秦牧渊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口,隔著门板听了一会儿。
屋里很安静,只有笔尖落在符纸上的沙沙声。偶尔有灵力波动传出来,忽强忽弱。
他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那句话:“渊儿,这是秦家最后的希望。”
秦家的希望是什么?不是苍天道体,不是苍天九印,是活著。活著,才能守住该守的人。
屋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符纸烧著了。苏芸低低地“哎呀”了一声,然后是踩灭火星的声音。
秦牧渊转身走了。
他知道,明天天亮的时候,桌上会多一张新的金甲符。
—--
清晨,秦牧渊在院子里练拳。苏芸从里屋出来,手里拿著两张叠好的金甲符,递给他。
“两张?”
“昨夜画了一张,今天早上又画了一张。”苏芸的声音有些哑,眼眶发青,但眼神很亮,“这张你自己用,这张给昭灵留著。”
秦牧渊接过符纸,把其中一张贴身收好,另一张放进了木盒里。
“芸娘,你以后会是大陆上最好的符师。”
苏芸笑了一下,没接话,转身进了灶房。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她舀了一碗,端给秦牧渊。
秦牧渊吹了吹,吸了一口,有些烫。
苏芸站在灶房门口,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她想起二十年前刚嫁到秦家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喝粥的。那时候他年轻,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有笑。后来修为一直停滯不前,母亲臥床,被人踩,被人骂,他的腰就弯了。现在他的腰又直起来了。
从前后连串的事情,她隱约知道了些什么,她初始印象中的伟岸丈夫回来了。
秦牧渊喝完粥,把碗放在石桌上,站起来。苏芸走过来,端起碗,轻声说了一句:“晚上早点回来。”
“嗯。”
他推开院门,走了出去。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苏芸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回了灶房。
锅里的粥还热著,她要盛一碗给母亲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