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张伟的「自杀」(2/2)
“没有撬痕,”赵虎说,“窗户也关著的,从里面锁的。”
“派出所怎么说?”
“认定自杀。准备结案了。”
凌云把照片放下,拿起那张遗书的复印件,举到窗户光线底下看著,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
“你看这个『孝』字。”
赵虎凑过来。那个“孝”字写得很大,比其他字都大了將近一倍,上面一横写得特別长,几乎伸到了下一行的位置,像是故意在强调什么。
“他写遗书的时候,手在抖,”凌云说,“所有字都在抖。但这个字没有抖。”
赵虎盯著那个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掏出手机,把遗书拍了下来。“我找王德贵帮忙。他在局里有熟人,让他们做笔跡鑑定。”
凌云把复印件折起来,放进抽屉里。“还有一件事。他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昨天下午在会议室,你让他喝水之后,他说了一句——『他们不止我一个人』。”赵虎把手机放回兜里,“我没来得及往下问,你就进来了。后来你让我把他安排到招待所,我还打算今天早上再去跟他聊。”
“他在招待所的时候,有没有跟任何人联繫过?”
“我问过前台,说没人来找他。但是——”赵虎从另一个兜里掏出张伟的手机,装在证物袋里,“通话记录里,昨天晚上他往外打了三个电话。一个是打回老家,没人接。另外两个打给同一个號码,通话时间都不长,一个不到一分钟,一个两分多钟。”
“查到號码的主人了没有?”
“正在查。是个没有实名的號码,归属地显示是台湾。”
凌云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外面天上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又没下下来的样子。楼下有人骑著自行车过去,车铃响了两声,然后又安静了。
“他去机房的那几次,”凌云说,“拷贝的东西转到哪去了?”
“追到一个境外网盘,伺服器在美国。但对方把文件刪了,日誌也清了。乾净利落,不像是一个人干的。”
凌云转过身来。“不是一个人干的,说明不止一颗暗子。”
赵虎把手撑在桌沿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凌总,你说,他昨天在会议室里为什么突然要全说?”
凌云没有回答。他看著窗外,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和身后办公室里的灯光重叠在一起,一半亮一半暗。
“因为他害怕了,”凌云说,“他怕的不是我们。”
“那是什么?”
“是外面的人。他话说了一半,那些话还在他肚子里,人就没了。”
赵虎把证物袋揣回兜里,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表情像是有句话憋了很久。
“说。”
“他桌上那瓶二锅头,剩了不到半两。杯子只有一个,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跡。但厨房水槽里——”赵虎看著凌云的背影,“有两个碗,两双筷子。都洗过了。”
“知道了,”凌云说,“你去查那个台湾的號码。越快越好。”
门关上了。凌云站在窗前,看著楼下赵虎的车开出停车场,然后拿起手机,翻到一个號码,盯著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拨出去。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窗外终於开始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