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张伟的「自杀」（1/2）

赵虎的电话是凌晨四点多打过来的。

凌云接起来的时候，听见电话那头有警笛声，忽高忽低地响了几声，又被风吹散了。赵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捂著话筒在说话。

“凌总，出事了。”

凌云坐起来，脚踩在拖鞋上，没穿进去。“说。”

“张伟死了。”

“谁？哦？怎么死的？”

“他们说是自杀。在他宿舍里，用一根鞋带把自己吊在暖气管上。”赵虎顿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对讲机滋滋啦啦的声音，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楚。“派出所的人已经在现场了，我刚到楼下。”

“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概一个小时前。隔壁邻居听见他屋里椅子倒了，以为又是喝多了摔东西，没管。后来楼上老太太出门遛狗，路过门口看见门缝底下渗水，觉著不对劲就敲门，没人应，才报的警。”

凌云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外面天还是黑的，路灯还亮著，光打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像一张被拉得太紧的保鲜膜。

“你看见人了没有？”

“看见了，”赵虎说，“他们把他放下来的时候我就在门口。脸都紫了，舌头——”他停下来，清了清嗓子，“不说了。”

“遗书呢？”

“桌上有一张。派出所的拍了照，不让我碰。但是我凑近看了一眼，就几行字，什么『对不起公司』，『对不起凌总』，『我自己犯了错』——写得很潦草，最后几个字抖得认不出来。”

凌云把窗帘拉开了一点。窗外的路灯突然闪了一下，灭了，又亮了。

“他什么时候回去的？”

“下午三点从公司走的。人事部的人说他办了一部分离职手续，剩下的说改天再办。走的时候很正常，还跟前台打了个招呼。”

“昨天下午三点到夜里之间，他在哪？”

“邻居说七八点的时候听见他屋里在放电视，好像是新闻联播。后来就没动静了。大概十点多有人听见他开门倒垃圾。”

凌云鬆开窗帘，转身靠在窗台上。“赵虎，你信他是自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至少五秒。

“我不信，”赵虎说，“但我现在没有证据。”

“那就去找证据。”

凌云掛了电话，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他低头看见脚上只穿了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踢到哪儿去了。他光著的那只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往上钻。

第二天上午十点，赵虎带著一份复印件来到凌云的办公室。他把复印件摊在桌上，是张伟宿舍的现场照片和遗书。

遗书的內容確实很短，就写在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横格纸上：

“我对不起公司，对不起凌总。我自己犯了错，没脸再活下去了。妈，我不孝。你们別找我。——张伟”

凌云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看。宿舍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摺叠桌，两把椅子。桌上放著半瓶二锅头，旁边是一个遥控器，遥控器下面压著几页纸。暖气管上还掛著一小截断掉的鞋带，另一截掉在地上，旁边是一把倒了的椅子，椅子腿上沾著几根头髮。

“门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