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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陈凡旧档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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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陈凡蹲下去,抓了把湿土,把那三个坑慢慢填平。

旁边背柴汉子也蹲了下来,用手帮著往里拨土。卖菜的妇人见了,拿鞋底把边上踩实。没一会儿,三个坑就平了,只剩点新泥色,远看都瞧不出。

陈凡站起身,拍了拍手。

“去把昨日那块牌子再挪近点。”

司墨一怔:“哪块?”

“山路口两边都能摆摊那块。”

司墨一下笑了,转头就跑。

不多时,两个人抬著木牌过来,往路口正中一插。牌子底脚还沾著旧泥,字却很清楚。

“此路通山,也通街。”

“挑担可停,摆摊先到先摆。”

“买卖自谈,不收包契。”

风从山口穿过去,木牌轻轻晃了两下。

那背柴汉子看完,咧嘴笑了,先把担子挑到牌下,占了个位置。卖包子的婆子也把蒸笼往旁边挪了挪,嘴里还在念叨:“今儿得多蒸一笼,省得明早又有人来打桩。”

陈凡没再说话,只顺著山路往下看了一眼。

那几辆商行的车还卡在泥里,轮子空转,甩得车帮上全是泥点。梁掌事提著袍角,在边上急得直跳脚。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石街那头走。

走到半道,司墨从后头追上来,把笔和薄册递给他。

“摆案?”

“摆。”

陈凡接过册子,边走边翻开第一页。

“今天先记一条。”

司墨忙把笔蘸了墨。

陈凡说:“山口界桩三根,已拔。木牌三块,作废。”

司墨低头落笔,写得很快。最后一点墨收住时,他抬头看见孙悟空正把那三根铁桩往渡口边上一插。

插得笔直。

旁边一头老黄牛凑过去闻了闻,甩著尾巴,就拴上去了。

第686章市街临时活帐

天刚亮,石街口就先闹起来了。

昨晚下过一阵雨,路面泛著湿光。山路上挑担的,牵牛的,背孩子的,都挤在口子外头。有人来换粮,有人想找活,也有人只是先来瞧风向。

旧街那边还站著两个穿灰褂的吏役,手里拎著竹尺,嘴上没吭声,眼睛却一直往这头扫。看那意思,只等这边一乱,他们就能回去报一句“果然不成体统”。

司墨抱著帐册站在木牌下,半晌没翻页。

昨夜拔了界桩,街面是空出来了。空出来后,麻烦也一併露了头。人越来越多,货没处堆,住处没人分,临时找活的人一窝蜂涌上来,谁先谁后,全凭嗓门大。

一个卖盐的汉子把两只篓子往地上一墩,急得脸发红。

“我从东洼走一夜来的,盐再搁就返潮。你们不是说开口子?开了口子,总得有人收。”

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妇人也插话。

“昨晚我男人来问活,说今天再等等。等到现在,包袱还背著。住哪儿,吃什么,总得给个准话。”

后头又有人喊:“先记我,我这儿是布!”

“我这儿有鸡!”

“我会修墙,会垒灶!”

声浪一层压一层,木牌都跟著发颤。

猪刚鬣刚把袖子捲起来,听得脑门直跳,回头骂了一句:“排个队!都往前拱,拱塌了谁赔?”

没人听他的。

孙悟空蹲在牌子顶上看热闹,耳朵一抖,笑了一声。

“老陈,你这买卖刚开张,就快成赶集打架了。”

陈凡从后头慢慢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一卷麻绳。他没先看人,先看地。石街中段低,昨夜的积水还留了两片。若再让人货一挤,泥水一烂,旧街那帮人今天就能抓到话柄。

他把麻绳往地上一扔。

“別喊了。先把地方分开。”

司墨一抬头:“怎么分?”

陈凡抬手一指。

“牌子这头,立活帐棚。来货的,先登记。哪来的,什么货,多少斤,换什么,卖什么,全写上。写完给木籤,按签找摊位。没签的不准往里摆。”

他又指向右边那排空屋。

“昨儿腾出来的三间旧铺,后头六间空屋,全算临时住处。先记人头。单身住一屋,多口之家住大间。一天一换签,空下来的再补。”

妇人立刻问:“不给钱也能住?”

“先押半日工,或者押货。”陈凡说,“真没钱没货的,先记名。今日干完活,帐上扣。住一晚,不是白住,也不是先把人赶出去。”

那妇人听明白了,抱著孩子往前挪了一步,不吭声了。

卖盐汉子又急:“那我的盐呢?”

“登记后先入棚。”陈凡说,“白龙马带人运,按轻重和怕潮的先走。盐、布、药草先搬。木柴和石料放后头空地。谁自己乱堆,今日不记帐。”

白龙马本在街边饮水,听见自己名字,甩了甩鬃毛,抬头走过来。

“我运货没问题。车不够。”

“借。”陈凡回头看司墨,“去找昨晚那几个牛车户。一车一天,给现米,帐上再补。肯来的,名字全记上。”

司墨这回没迟疑,翻开册子就写,边写边问:“活帐棚搭在哪儿?”

陈凡拿脚尖点了点牌子旁的空地。

“就这儿。四根竹竿,一块油布。前头记帐,后头堆签。人站左边,货走右边。別混到一处。”

猪刚鬣往四周看了一圈,忽然咂了下嘴。

“人和货能分,水呢?这一段地低,再来一场雨,全得泡。”

陈凡早瞧见了。他顺著街沿走了十几步,拿棍往泥里一戳,棍头直接陷下去半截。

“你带人挖沟。”

猪刚鬣一愣:“我?”

“你。”陈凡把棍扔给他,“从街头挖到渡口边,把积水引出去。沟不用宽,能走水就成。再铺两条碎石带,给车轮压。今天谁来找活,先去你那边报到,按日结。”

“按日结?”后头几个青壮一下来了精神。

陈凡转过身。

“挖沟的,搬货的,修屋顶的,都按日结。日落前来活帐棚领。少一文,你们找司墨。偷懒混帐的,也记在册上,明天別来。”

司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笔尖在纸上停了停。

他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以前旧街那头招短工,最会拖欠。今天说帐房不在,明天说掌事没签,拖上十天半月,人饿得没法,只能认。陈凡这句按日结,就是衝著那套旧规矩去的。

旧街那两个吏役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其中一个忍不住上前两步,拿竹尺敲了敲靴边的泥。

“你们这般自立规矩,谁来认?日后出了岔子,货丟了,人跑了,屋塌了,算谁头上?”

陈凡看著他,声音不高。

“算帐上。”

那吏役一时没听明白。

陈凡抬手,点了点司墨怀里的册子。

“货登记,人记名,住处领签,做工按日结。哪家进来,哪家出去,谁拿了几袋米,谁搬了几车砖,全在册上。你们旧街不是爱查么?来查。少一笔,我认。”

话落下来,前头那些人反倒安静了。

卖盐汉子先把篓子提起来,往前一递。

“那我先记。”

司墨立刻坐到临时搬来的长板凳后头,翻开新页。

“姓名。”

“赵六。”

“货。”

“粗盐两篓,三十七斤半。”

司墨低头写,写完撕下一片木籤,拿炭笔画了个“盐”字,又在角上点了一点。

“去右边第二棚,等车。”

赵六接过木籤,像捏著一张真契书,手都轻了些。

有了头一个,后头的人就顺了。

抱孩子的妇人上来记住处。两个会修墙的汉子去猪刚鬣那边领铁锹。一个老头带著孙子,说会编草蓆,也被司墨记下,安排去铺空屋地面。

白龙马嫌人慢,乾脆自己拖起板车,先把最潮的盐和布运走。车轮压过碎石边,哐哐直响。他跑了两趟,额前都出了汗,嘴里还不忘念叨。

“下回谁再说我只会当坐骑,我拿车轴抽他。”

孙悟空听得直乐,跳下牌子,单手拎起一捆湿木头,顺手往后场一扔,正落在木柴堆上。

“老猪,快点挖。你那边的水要是漫过来,別怪俺老孙拿你填沟。”

猪刚鬣鼻子里哼了一声,铁锹挥得却更快。没多久,街边就拉出一条浅沟。污水先在沟口打了个旋,接著哗一下往下走,顺著渡口边流了出去。

原先站著看的人,这会儿也不看了。

有人搬竹竿。有人扯油布。还有个卖饼的婆子自己把炉子往外挪了半丈,说要给干活的人现烙热饼,工钱可以晚些算,先记在帐上。

司墨记得手腕发酸,额角却少见地鬆开了。

他抬头看一眼新搭起来的棚子,又看一眼排起来的队伍,忽然觉得这条刚接上的石街,头一回像真能活下来。

到了晌午,活帐棚前已经掛上两串木籤。

一串写货,一串写人。

右边第三间空屋门口,还贴了张粗纸,墨没干透,上头只写四个字:

先来先住。

风从山口灌下来,把那纸角掀起半寸。司墨伸手按了按,还没按平,后头一个少年已经抱著被褥衝过来,气喘吁吁地问:

“还有空屋没有?我娘和妹子在后头,马上到。”

司墨没答,先翻帐册,手指顺著新写的名字一行行往下摸。

第687章旧名册里的活人区

司墨的手指停在帐页中间,没先答那少年。

他抬头看了眼街口。陈凡正从棚外回来,袖口沾了些灰,像是刚翻过旧屋。他把薄册往案上一搁,先问一句:“后头来了几户?”

“六户。”司墨把活帐递过去,“要屋的三户,要搭棚的两户,还有个卖油的,说想先占个角。”

陈凡翻了两页,目光没在新名字上停太久。

“右边第三间给那少年。”他说,“第五间腾出来,留给带病的。剩下想搭棚的,先去渡口边,不准挤主街。”

少年抱著被褥,连忙点头,转身就跑。跑出两步,又折回来,低声问:“要先交啥?”

“先住。”陈凡把册子合上,“帐后补。”

少年愣了一下,像没想到这么痛快,忙把被褥又往肩头拽了拽,跑得更快了。

街上人杂,锅里米汤也开了。热气扑到棚檐下,纸页都卷了边。陈凡站在案前,看著那串新写的人名,心里却没落在活帐上。

昨夜那半个“凡”字,今天还压在他脑子里。

那不是巧合。

他把司墨叫到一边:“你守这儿。我去后库。”

“查旧档?”

“嗯。把那本第九运转的名册也抱来。”

司墨点头,转身就进了后院。没过多久,杨戩也从街尾过来了,手里提著一截新拔下来的断桩,桩头还带土。

他把断桩往地上一立,先看陈凡一眼。

“你让我盯的地脉口,找到了两处。”杨戩道,“都在街底下,不在山口。”

陈凡抬起头:“街底下?”

“嗯。”杨戩用脚尖在地上划了个方位,“一处在东头井边,一处在第三排空屋后头。土层不一样。下面埋过旧石框。”

司墨这时抱著两本厚册跑出来,肩头都压歪了。一本黑皮,一本灰布封,角上全是潮斑。陈凡接过来,直接蹲在活帐棚后的石阶上翻。

杨戩也蹲下了,把断桩横在膝上。

第一页是旧地册。

纸发脆,一翻就响。上头画的不是现在这条石街,是更早的山口旧图。图上线条粗,屋位少,渡口也窄。陈凡往下翻了十几页,看到一张被红线圈过的地块图。

图边批了小字。

“第九运转,西南接驳带,丙七口。”

再下一行。

“活人预备区。”

司墨吸了口气,手指差点把页边掐破。

“真有这个名?”

陈凡没出声,拿指节轻轻敲了敲那四个字。纸很旧,墨倒没散,像写这几个字的人落笔很重,怕后人看不见。

杨戩把断桩放下,接过图看了两眼。

“这不是安置地。”他说。

“不是。”陈凡道,“像候补区。”

他把灰布封的旧名册也翻开。前头记的是转运数,后头是地块分层。每一层都有牌號,有进有出,像帐房的旧流水。翻到末尾,忽然夹出一张单页。单页比册子新一点,边上钉过针,后来又扯了。

上头只列了三栏。

地块。入口。名额。

陈凡往下扫,第三行写的正是这片石街旧址。

“丙七口,旧石街,活人三百,候补六十。”

司墨喉头滚了一下。

“三百六十个活人?”

“不是现成的活人。”陈凡把纸翻过去,背面还有字,“你看后头这句。”

司墨凑近辨认。

“口开则纳,口闭则封。先入名册,后分层用。”

他念完就停住了,背上有点发凉。

前头摊位上还在喊米、喊盐,这边只隔一堵土墙,墙外热气腾,墙里这几行字却冷得很。

杨戩把那张单页按住:“並界那夜,不是两边撞上。”

“嗯。”陈凡道,“是旧口子自己醒了。”

他把三本东西排开,地册一边,名册一边,中间压著那张单页。

“档案写接驳带,地块图圈了丙七口,名册又给了活人额度。三条线对上了。”陈凡抬眼看向石街,“这地方从前就不是给人安生过日子的。”

司墨低声问:“那给谁用?”

“给分层。”陈凡说。

这两个字落下,棚外风正好灌进来,把活帐翻得哗啦响。前头新来的几户人家正搬箱子,孩子蹲在墙边抠石缝,谁也不知道自己脚下踩著什么旧底子。

杨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第九运转留这个口,图什么?”

陈凡抬手,把单页上“入口”两字点了点。

“回收。”

他声音不高,司墨却听得很清。

“旧系统要维持分层,就得一直补人。死了的,坏了的,跑了的,总得有新口填。並界不是意外,是他们留的回收口。外头一乱,这口子就开。人先被卷进来,再按名册分。上头那层挑走能用的,底下那层塞进苦活,剩下的掛帐,等下一轮。”

司墨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他忽然想起这两天来的人。逃荒的,失散的,背柴的,卖油的,还有那个抱被褥的少年。要不是他们先在街口立了活帐,先写了“先来先住”,这些人一进来,会先落到谁手里?

不会有人问他冷不冷,饿不饿。

只会先记名。

记进旧册子里。

杨戩把地上的断桩重新拿起来,指著桩身那圈旧刻痕:“我挖出来时就觉得眼熟。这不是界桩,是口桩。上头有旧编號,跟名册差半位。”

陈凡接过去细看。桩身泥一擦,果然露出半圈细字。不是如今常用的记法,倒像老吏写的库號。

“丙七下口,副桩二。”

司墨后颈一麻:“还有正桩?”

“多半还在井边那处。”杨戩说。

陈凡没立刻起身。他盯著那几页纸,心里已经把前后串上了。

旧世界的项目书。山海入口经营书。分层帐。再到这片街的地块图和活人名额。

不是谁临时起意。

是一整套旧东西,断过,埋过,烂过,眼下又想重新接回去。

谁拿住入口,谁就能先记第一笔帐。

谁先写名字,谁就能重建名册。

街外的人看这只是个山口集市。真把册子摊开,这儿其实是一张旧嘴。饿久了,刚张开一点缝。

陈凡把单页捲起来,塞进袖里,抬头道:“不能再等。”

司墨问:“先封井口?”

“封一处没用。”陈凡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得先把入口的帐权拿过来。”

“帐权?”

“人进来,先记我们的活帐。”陈凡看向前头两串木籤,“货归货,人归人。凡是入街的,都先落这本册。旧口想吞,也得照著我们的名走。”

杨戩听明白了,点头:“我去井边守。”

“別只守。”陈凡道,“把那处旧石框起出来。能搬就搬,不能搬就砸。第三排空屋后头那处,也掘开看看。”

“好。”

杨戩提著断桩就走,步子很快,没几下就过了半条街。

司墨还站在原地,手里抱著旧名册,脸色发白。他看了眼前头热闹的人群,又看了看册子,忽然把旧册往怀里一夹,转身回棚里,把新活帐摊得更平。

“我再添一页。”他说。

陈凡走进去,看他研墨。

“添什么?”

司墨蘸了笔,低头落字,写得很稳。

“入街先登名。不问旧籍。”

他写完吹了吹,又抬头:“再掛出去一块牌?”

陈凡看了那行字一眼,嗯了一声。

“掛。写大点。”

司墨扯了张硬纸,压在案角,重新提笔。外头又有一车人到了,车轴吱呀响,像从很远的地方一路顛过来。卖油的汉子正帮著卸桶,那个抱被褥的少年从新分到的屋里跑出来,领著自己娘和妹子往里走。

风吹得棚角直抖。

司墨把最后一笔写完,抬手递给陈凡看。

陈凡接过来,没改一个字,转身就把纸钉在棚外柱子上。

第688章两界都来摆摊

纸牌钉上去没多久,棚外就围了一圈人。

有人认字,先念了一遍。

“三日试行,凡货可入。占地一尺,记帐一行。只认真名,不认保帖。”

后头有人愣了。

“啥叫不认保帖?”

司墨站在门口,提著笔说:“就是不用找商行作保。你叫什么,家住哪,带了什么货,卖给谁,卖了多少,自己说清,我们记。”

那卖油的汉子先反应过来,抹了把手上的油渍:“那我这两桶油,今天能摆?”

“能摆。”陈凡坐回案后,“靠街摆。別堵路。”

汉子咧嘴笑了,转身就搬桶。

他脚步快,像怕这话收回去。

消息顺著石街往两头窜。

不到一炷香,渡口那边又热起来。

一条小船刚靠岸,船头先递下来两篓青菜。叶上还掛著水,拿手一碰,凉得很。后头是个瘦妇人,裤脚卷到膝上,肩头扛著竹担。她看了眼牌子,又看陈凡。

“我姓周。周柳娘。海口东边来的。卖菜,卖葱,带了点醃萝卜。”

司墨低头记。

“住哪?”

“昨夜住船上。”

“真名?”

周柳娘把担子放下,直起腰:“真名就是周柳娘。我爹给我起的。你要是记假的,回头找不到人。”

司墨点头,在货那一串木籤后头添了一条。

周柳娘看著那行字,心里才算落下一半。

先前有人跟她说过,山口要开了。她天没亮就撑船来。路上还碰见商行的人,拦著问货,说愿意包买,一篓给三十文,现银。她听著心热,后头又听见一句,要连卖三个月,不能私下摆摊。她没敢答,撑船照旧来了。

现在看见这张牌,她才知道自己没白跑。

她挑了个阴凉处,把青菜平码开,叶朝外,萝卜罈子压在后头。刚摆好,便有两个妇人围上去问价。

陈凡没过去看。

他只看街上的脚步。

脚步多了,街就活了。活了,谁想再回去签死契,就得先掂量。

晌午前,石街上已经挤出两排摊。

一边是山里人挑来的木器。木勺、木盆、矮凳,边角磨得发亮。另一边是从现世那头带来的布。花色没这里常见的那样沉,夹著几匹细棉,摸上去软。一个梳短髮的年轻女人蹲在布卷前,嘴里还带著现世口音,报名字时顿了顿,像有点不习惯。

“林晚。树林的林,早晚的晚。”

司墨抬头看了她一眼。

“从哪边过来的?”

“旧城南口。做裁缝的。店没了,剩下几卷布。”

她说到店没了,手指在布边上抹了一下,像在抹线头。陈凡听见了,也没多问,只让司墨在名字后头加了一句:会裁衣,能接活。

林晚听见这句,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凡正翻帐册,没再看她。

过了一会儿,真有个妇人抱著孩子来问:“你会不会改小袄?袖子短了半寸。”

林晚怔了一下,赶紧点头。

街口又是一阵吵。

一个红脸老头推著独轮车,车上全是海货。咸鱼一排排掛著,虾干装在竹筛里,海带卷得像绳。离老远就能闻见咸气。后头跟著两个少年,抱著木牌,木牌上写著“海西郑记”。

司墨皱眉:“这算招牌,不算保帖。能掛,不许占两处地。”

老头把车停住,喘了两口才说:“谁占两处了?我就一车。郑有海,郑家的郑,有海的海。你记上。”

司墨落笔。

郑有海看他写字快,心里有点犯嘀咕:“真记?回头不抽成?”

“抽路税,照明帐抽。”陈凡抬起头,“今日先免。三日后再定。”

这句话像块石头扔进水里。

街上许多人都听见了。

免三日。

先让他们卖。

这个口子一开,原先站远处看的人都开始往里挪。有人扛米,有人背竹筐,还有个白鬍子老匠挑著两扇门板过来,说是旧屋拆下来的木料,改成桌案也能用。

孙悟空蹲在街口石桩上,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这不像开山口,倒像赶庙会。”

陈凡说:“庙会不记帐。”

“记帐就有用了?”

“有。”陈凡把册子往前推,“人来了,货过了,价走了一遍,帐上就不是空的。谁再说这里只能整包买断,他得先把这条街上的人全劝回去。”

悟空伸手翻了两页。

上头名字密密麻麻,不好看,却实。

他嘖了一声,把册子扔回去:“这玩意比界桩还硬。”

午后,商行的人果然来了。

还是梁掌事,袖口压得平平整整,鞋底没沾多少土。他站在街口,先看了两眼那块新牌子,又看了看两边的摊。青菜、海货、木器、布匹,连卖针线的都蹲在地上铺了一块布。

他脸上的笑撑了撑。

“陈先生,街是热闹了。热闹归热闹,总得有规矩。散户一多,价就乱。货也杂。回头出了假货、坏货、短斤少两,谁担著?”

陈凡没起身。

“真名记帐的人担著。”

“光记名不够。”

“够不够,先走三日。”

梁掌事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先前那份经营书,价钱还能谈。我们接手后,能给入口起棚、定摊、护货,也省你们操心。”

街边几个摆摊的都不吭声,手上动作却慢了。

周柳娘正给人称菜,秤桿停在半空,耳朵竖得高。林晚也抬起头,把剪刀搁在膝上。

陈凡看著梁掌事:“你那份书里,有一条要先交货,再定价。还有一条,入口货源优先归商行。真按你那套走,今天这条街,起不来。”

梁掌事笑意淡了。

“商路本就要有主心骨。散著卖,成不了事。”

“今日成没成,你自己看。”陈凡指了指街面,“你从街头走到街尾,问问他们,谁愿意现在把摊收了,回去签你那张买断单子。”

梁掌事没接话。

他真往前走了。

先问周柳娘:“你这菜,商行能整车收。省你叫卖。”

周柳娘把菜篮往自己脚边拉了拉:“整车收,三十文一篓。这里卖,一篓四十五。慢点卖,我也认。”

梁掌事又转向郑有海:“海货放久了压手,包给商行稳。”

郑有海把咸鱼翻了个面,头也没抬:“稳是稳,价也稳在你嘴里。今日我卖了两筛虾干,够船费了。”

再往里走,一个山里木匠抱著小板凳,咧嘴直笑:“我今儿头回知道,原来城里人真捨得花钱买这个。”

四周有人笑出声。

笑声一多,气就变了。

原先还担心的人,这会儿反倒敢开口了。

“商行不是说入口未定,不能隨便进货吗?”

“又说要护货,我看今日也没人抢。”

“真有事,帐棚不是在那儿?”

“写了真名,赖也赖不掉。”

一句接一句,没谁故意嚷,偏偏比嚷还顶用。

梁掌事站在街中间,像踩在一层松石上,脚底发虚。他带来的两个伙计想往前说话,被他抬手压住。

陈凡这时才起身。

他走到棚外,把那块牌子往上扶正了些。

“试行三日。今日记货,明日记价,后日记回头客。三日后,谁货卖不掉,谁价被人压,谁在街上吃了亏,都能来帐棚说。说得清,帐上改。说不清,也记上。入口不是谁家的后院,先让人进来,路才会长。”

梁掌事盯著那块牌子,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再提买断的事。

他站了会儿,转身就走。

两个伙计跟得急,差点撞翻旁边卖木勺的摊。那老匠骂了一声,弯腰扶起两只勺子,又抬头冲周围喊:“看见没,想买断咱们的,就是这路数。”

街上又是一阵笑。

笑完,各干各的。

周柳娘的最后一篓青菜也卖空了。她蹲下来,把铜钱一枚枚数好,用布角包了两层。林晚接了三件改衣的活,针线盒摊开,手比先前稳。郑有海嫌日头偏了,自己扯了根绳,把咸鱼往高处掛,免得猫来偷。

司墨坐在案后,手腕写得发酸,还是没停。

新翻的一页上,全是名字。

有山这边的,也有现世那边的。

有的人写得规整,有的人名字都不会写,只能口述。司墨就照著音记,再让人按个手印。墨泥不够,他索性拿锅底灰调水,搅成一小碟,照样能按。

天擦黑时,陈凡把册子拿起来掂了掂。

比早上重了不少。

不是纸重,是里头装的人多了。

悟空从街口晃回来,肩上还扛著半扇没人买走的旧门板。

“这也有人卖?”

“明日可能就有人买。”陈凡说。

悟空把门板往空屋门口一放,敲了两下:“成,先给你们当桌子。”

司墨笑了一声,忙把油灯挪过去试了试高低。灯一放稳,正好照著帐册。

棚外还有人在排队报名字。

一个牵驴的老汉站在最前头,怀里抱著两坛酱菜,探头问:“这会儿记,还算今日的不?”

司墨蘸了蘸墨:“算。报名吧。”

老汉清了清嗓子,声音提得老高。

“我叫石老六。石头的石。排行老六。明儿我再拉两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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