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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灯下旧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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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帐台前那盏青灯,火苗压得很低。

灯光不亮,偏偏把那张脸照得很清。

连眉骨上那道浅印都一样。

那是陈凡当年在五指山下,被碎石擦出来的旧伤。后来伤早没了,印子却一直淡淡掛著。

眼前这个人,也有。

陈凡没说话。

他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不重,像刚摸过冰水。

孙悟空往前半步,金箍棒横在身前,眼神已经变了。

“装神弄鬼,也得挑个人样。”

灯下那人看了他一眼。

“齐天大圣,脾气还是这么急。”

他一开口,连声音都像。

不是像个影子学出来的腔调。

是陈凡自己说话时,那种先压半分,再把话吐乾净的习惯。

猪刚鬣头皮都炸了,扛著钉耙往牛魔王身后缩了缩。

“娘的,真见鬼了。”

玄藏没动。

他盯著桌上的帐页。

帐页很厚,没有边。

像是一层层旧皮,压在台上。

第一页已经翻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第十次运转,操作者:陈凡。

名字下方,还有一滴没干的墨。

那墨不是黑的,发暗红。

像刚从谁指尖挤出来。

“不是幻像。”

玄藏先开口。

“有位格,有帐印,有落名。”

白须老执事跪在地上,脸已经白得像纸。

“帐台不照假身,不记死物,不收外念。能坐在灯下的,只能是记帐者。”

他抬起头,嘴唇直哆嗦。

“可记帐者只有一个位子。”

“你在这儿。”

“他也在这儿。”

“这……这不成规矩。”

灯下那人笑了笑。

“原场走到第九次,规矩早烂了。”

他说著,手指在帐页上轻轻一敲。

啪。

声音很轻。

四周那些刚开的黑石门同时一震。

门缝里渗出来的灰气,齐齐往回缩。

像整片场子,都在听他的。

陈凡这才抬头,盯住他。

“你是谁?”

“你问得不诚心。”

灯下那人靠著椅背,语气平得很。

“你心里已经有猜头了。”

“你只是不想承认。”

陈凡胸口那股闷意更重了。

从总帐把他的名字顶上去那一刻起,他就有种很彆扭的感觉。

像有人穿著他的衣裳,先坐过他的位置,还把桌上的事都做了一半。

这种感觉很噁心。

不是撞见一个冒牌货。

是撞见一个比他更早到这里的自己。

孙悟空偏头看了陈凡一眼。

“老陈,要打吗?”

“先听。”

陈凡吐了两个字,眼睛没移开。

灯下那人点点头。

“这句还算像你。”

“我是谁,你可以慢慢猜。我先告诉你一件事。”

“第十次,不是刚开。”

“从你名字显出来那一刻起,它已经动了。”

“第一页,是我替你记的。”

陈凡冷声问:“你凭什么替我记?”

“凭你来晚了。”

那人答得很快。

“也凭你前面九次都没走到这一步。”

场中一静。

牛魔王皱起眉,先听懂了半句。

“前面九次?”

“啥意思,咱们这一趟不是头一回?”

灯下那人没看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陈凡脸上,像照镜子时,镜里那个自己忽然活了,正反过来看人。

“你以为自己从五指山下醒来,是头一天进局?”

“不是。”

“你以为系统头一回找你?”

“也不是。”

“你餵猴子那一百年,是真的。你后面做的那些事,也都是真的。”

“可在你之前,还有九次记帐。”

“九次都写到一半,烂了。”

猪刚鬣忍不住骂出声。

“放你娘的屁。咱老猪一路跟著过来的,哪来的九次?”

“你跟的是这一次。”

灯下那人终於看向他。

“你记得的,也只有这一次。”

猪刚鬣张了张嘴,没接上。

玄藏这时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他额间那点旧佛印忽明忽暗,像有什么东西被这几句话勾得往外翻。

“贫僧……”

他声音停了停。

“贫僧在女儿国那次,梦里见过一条路。”

“路边全是倒著的经幡。”

“尽头坐著一个记帐的人。”

“那张脸,贫僧一直没看清。”

他说到这儿,抬头看向灯下。

“原来是你。”

灯下那人笑意淡了点。

“你那回走得太近,我把你推回去了。”

孙悟空眼里金光一闪。

“所以那些断掉的地方,不是老孙想岔了。”

“是你动过手。”

“谈不上动手。”

“只是抹帐。”

说完这句,灯下那人伸手,把桌角一摞旧页往前一拨。

哗啦一声。

帐页散开。

每一页最上头,都写著同一个名字。

陈凡。

有的墨跡老,有的新。

有的后头跟著一串人名。

孙悟空,玄藏,敖烈,牛魔王。

有的只写了两个字。

终止。

还有几页,乾脆从中间撕烂,只剩半截。

陈凡盯著那些字,后槽牙一点点咬紧了。

他不怕看见烂局。

他怕的是,自己拼到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这局你已经输过九回。

那会把人心气打塌。

灯下那人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慢慢开口。

“別急著噁心。”

“前九次不是你废。”

“是这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贏。”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

上方空无一物。

那根手指落下时,黑石门后面的壁面,却一寸寸浮出细痕。

像有人拿刀,在石头里刻满了字。

不是经文。

是名字。

密密麻麻。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连著一根细线。

线头最后,全拢向主帐台下方。

白须老执事抬头一看,整个人都伏了下去。

“旧名册……”

“怎么会翻出来……”

陈凡顺著那些线看过去,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那些名字里,他认得太多。

托塔天王,观音,太白,玉帝,如来。

再往下看。

还有孙悟空。

玄藏。

猪刚鬣。

敖烈。

甚至花果山里早死掉的几只老猴子,也在上头。

所有名字,最后都记在台下。

像全天下的人,最后都得在这里销帐。

“这地方,不是给人算功过的。”

陈凡低声说。

灯下那人轻轻拍了下桌面。

“总算说到正地方了。”

“这里不是天庭的册,不是佛门的簿。”

“这里记的是运转耗损。”

“谁活,谁死,谁改路,谁脱队,最后都会折成数,记进来。”

“九次原场重开,耗的不是天,不是地,是你们这些活人在里面一遍遍填。”

牛魔王听得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

“你是说,咱们一路杀出来,最后都成了填坑的数?”

“差不多。”

“那你呢?”

孙悟空盯著灯下那人。

“你坐这儿,不也是一笔数?”

灯下那人沉默了一瞬。

他第一次没立刻接话。

过了几息,他才说:“我先是陈凡,后头才成了记帐者。”

“第九次末尾,我没出去。”

“位子空著,总得有人坐。”

“你自己坐上去的?”陈凡问。

“不是。”

“谁按你坐下去的?”

灯下那人抬眼,看著陈凡。

那目光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很沉的疲惫。

“你。”

场中几个人全怔住了。

猪刚鬣都忘了喘气。

陈凡眉头一拧。

“把话说清楚。”

“第九次末尾,你已经快贏了。”

“你把总帐掀开了,也找到这张台子了。”

“你知道只要台子不断,第十次还会开。”

“你没法一把火烧了它。你也不能让它空著。空著,帐会自己找人顶上,先顶的是孙悟空,再是玄藏,再往下,是你身边所有人。”

“你选了最笨的一条路。”

灯下那人顿了顿。

“你把我留下来,占位。”

陈凡呼吸一滯。

这话太荒唐。

偏偏灯下那人的神情,一点都不像在编。

他继续说:“你说,留个最烦这套的人在这儿,多少能给后面的人拖点时辰。”

“我问你,为什么是我。”

“你说,因为你信不过別人,也信不过下一次的自己。”

“你只信一个被逼到角落,还会掀桌子的陈凡。”

话音落下后,主帐台前安静得厉害。

青灯里的火苗轻轻一晃。

陈凡忽然明白了那股噁心感从哪来。

不是因为看见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是因为这个人,真有可能是他。

不是现在这个他。

是前头某一次,被摁在这里,坐到如今的他。

孙悟空往前又走了一步,站到陈凡身侧。

“老陈,別往他嘴里钻。”

“真假,打一场就知道。”

灯下那人看著孙悟空,居然点了点头。

“你这话也对。”

“真假,终归要分。”

他站了起来。

青灯一离桌面,整座主帐台都响了。

不是轰鸣。

是木头裂开的细声,一节接一节,从台沿爬到地面。

灯下那把椅子,也在这一刻露出原样。

不是椅。

是锁。

九道乌黑的铁箍,从椅背一直扣到座下。

他刚才坐著,其实一直被锁著。

白须老执事看见那九道铁箍,声音都劈了。

“九次旧印……”

“你真是上一次留下的帐主!”

灯下那人抬起双手。

腕上还缠著两圈细链。

他扯了一下,链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不能离台太远。”

“你们也別想著现在就砍了我。砍了我,帐会立刻换人接。”

“谁离得最近,谁上。”

猪刚鬣刷地退了三步。

“那你离我远点。”

牛魔王骂了一声,却也没再上前。

这种坑,谁沾谁倒霉。

陈凡盯著对面的自己,问了最后一句。

“你拦我,是想活下去,还是想让我替你坐这儿?”

“都有。”

灯下那人答得乾脆。

“我在这儿坐太久了,我想出去。”

“你既然来了,本来就该坐回自己的位子。”

“至於你肯不肯,那是后话。”

他说完,抬手一划。

第一页帐页自己翻了过去。

第二页上,慢慢浮出一行新字。

双名並列,帐位衝突。

其下判定:留一,逐一。

陈凡看到那八个字,眼角猛地一跳。

这不是商量。

这是总帐给出的规矩。

两个陈凡,只能留一个。

灯下那人抬起头,看著他,像看一个终於走到面前的旧债主。

“从现在起,你我说的话,做的事,都会被记。”

“谁像真正的陈凡,谁就能把另一个挤出去。”

“若你输了,你坐下。”

“若我输了,我消帐。”

他把青灯往前推了一寸。

灯火照到帐页边角,也照到了陈凡靴尖。

“来吧。”

“先从第一页,算你我谁更配这个名字开始。”

第1章先立规矩、立身份、立危险,不急著开打。

“你来晚了。”

灯下那人开口时,声音不高。

像有人在旧井里说话。

一层层绕出来。

每个人都听清了。

也正因听清了,场上反倒更静。

陈凡站在原地,脚下黑石还在往上顶。

第九原场的外层平台已全升出灰雾。

四周没有墙。

只有一道一道人高的断柱,围成半圈。柱缝外,还是那片刪空后的灰。往下看不见底,像整座港区都被这块平台托离了原位。

孙悟空先往前迈了半步。

金箍棒一横,指著灯下那张和陈凡一样的脸。

“哪来的猴样东西。”

“学他学得还挺像。”

那人抬头看了孙悟空一眼。

目光停得很短。

“你这轮脾气比第七次还衝。”

一句话落下。

孙悟空眼神一下变了。

猪刚鬣张著嘴,半天才冒出一句。

“他还认轮数?”

牛魔王把斧柄往地上一顿,没敢往前冲。

他不是不想冲。

是这地方不对劲。

平台中间那张主帐台,看著像木头,边角却有金属磨亮的冷光。青灯罩著一圈暗色灯晕,照不远,只把帐台附近一丈地圈了出来。灯晕外头,人脸都发灰。

玄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口。

僧衣边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层细黑的灰。

像帐页烧完后落下的纸屑。

他抬起眼,声音很稳。

“先別动手。”

“这里在认人,也在认位。”

杨戩没说话。

他进平台后就一直盯著四周断柱。

第三只眼没全开,只裂了一线。

那一线金光扫过后,连他眉头都压下去了。

“这不是场內。”

“这是场外壳。”

“原场还在里面。”

陈凡听见这句,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场外壳。

这词他第一次听。

但一听就懂了半截。

像帐本封皮。

像门里套门。

他们还没真正进去。

灯下那人拿起笔,在摊开的帐页上轻轻一点。

“总算有人说到正地方了。”

“你们脚下这块,只是第九原场的外层平台。能站人,能说话,能立规矩。”

“真要开打,得进里层。”

说完,他把那页帐往前推了半寸。

陈凡看到第一页右上角,写著一行小字。

——第十次第一页,已记。

那字跡跟他平时写帐时几乎一样。

收笔时有点斜。

末尾总爱带个小鉤。

猪刚鬣凑近一看,脸皮一抽。

“还真是你写的。”

“老陈,你啥时候背著俺干这事了?”

“俺咋一点都不知道?”

陈凡没理他。

他盯著那行字,肩膀慢慢沉下去。

不是慌。

是那种终於对上了一口旧气的感觉。

从操作者栏显名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事不单是有人拿他顶锅。前头还有一道更早的手。

现在见了这字,那道手算是露了指头。

灯下陈凡看著他,像看镜子里的自己。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我把第一页记了。操作者栏就先占了。”

“外面那个你,顶多算掛名。”

白须老执事本就跪著。

听到这句,直接把头磕地上了。

“先占栏……”

“怎么会有双操作者。”

“总帐不会认的,总帐绝不会认的。”

话音刚落。

青灯忽然“嗡”了一下。

不是亮。

是灯焰往上窜了一截。

帐台上空,慢慢浮出一行黑字。

——检测到双操作者记帐衝突。

——限制开启。

——同轮只可留一人持笔。

字浮在半空,谁都看得清。

连灰雾外港区那边,估计也能看到。

牛魔王忍不住骂了一句。

“真他娘讲理。”

“直接告诉你们,只能活一个记帐的。”

猪刚鬣嘴角直抽。

“这规矩也太硬了。”

“连装糊涂都不让装。”

陈凡眼皮跳了一下。

他听明白了。

这不是在问他们谁能记。

是在逼他们先分清谁算陈凡。

孙悟空最烦这种弯绕。

他把棒子一提,朝青灯偏了偏下巴。

“笔不笔的先放一边。”

“把灯砸了,字总该没了。”

这话很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乾脆,直接,还带点熟门熟路的莽。

牛魔王听得眼睛一亮。

“有道理啊。”

“规矩是灯照出来的,先把灯干碎。”

“俺最会这个。”

灯下陈凡却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

更像早知道会有人提这一手。

“砸灯可以。”

“你们回原场。”

“这层平台立刻收回。”

“第十次纪年照开,操作者栏照掛,外头那群残帐人会先乱,港区会先塌一半。”

“你们若运气差点,还会被直接弹回第一落点。”

他说到这,目光又落在孙悟空身上。

“上次你就是这么回去的。”

孙悟空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怕。

是他听出一句事。

“上次。”

这地方有人记著他的上次。

陈凡看著灯下的自己,终於开口。

“你不是假货。”

“也不是影子。”

“你到底是什么。”

灯下陈凡把笔搁在帐沿。

指尖敲了两下木面。

“外头那个你,是本轮载体。”

“会痛,会伤,会跑,会错。”

“你现在这副身子,这口气,这些念头,都算本轮新帐。”

“我不一样。”

“我是前九轮匯总下来的备份。”

场上没人接话。

连风都像停了。

猪刚鬣没太听懂,脑门全是汗。

“啥叫备份?”

“你存哪了?”

“灯里?”

灯下陈凡看了他一眼。

“差不多。”

“前九轮每次运转,陈凡都没走到最后。有人把散掉的帐页收回,压成底稿,存在这里。”

“存久了,就成了我。”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心口。

“我记得前九轮断在哪。”

“也记得谁先翻脸,谁先死,谁临到头还想赌。”

“第十次开启前,总帐给了我一次先记第一页的权力。”

“我就先占了栏。”

玄藏听到这,眉头一点点皱紧。

“也就是说,外面的陈凡若是这轮正主,你就是旧帐积出来的人影。”

“若总帐认你持笔,他就会被排出去。”

“若总帐认他持笔,你会散。”

灯下陈凡点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所以我刚才说,你来晚了。”

陈凡没急著接。

他脑子里东西很多。

第五次在花果山埋的残页。

第七次刪除航道里那句没说完的话。

还有先前总觉得有人替他把路铺好半寸,又在半寸外挖坑。

现在都能串上了。

不是一个人在远处算他。

是前头九轮,真的都留了渣。

这些渣,堆出了一个坐在灯下的自己。

杨戩这时才开口。

“他没说全。”

所有人看向他。

杨戩望著那盏青灯,语气发冷。

“备份不是人,也不是魂。”

“更像一份能替代操作者的旧底稿。”

“一旦总帐彻底认了他,外面这个陈凡,本轮所有新痕跡都要並进去。並完后,还剩不剩原样,不好说。”

猪刚鬣听得背后发凉。

“这不就是吞了吗?”

灯下陈凡没有反驳。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陈凡。

“说吞也行。”

“说归帐也行。”

“看你站哪边。”

孙悟空不耐烦了。

他把棒子往肩上一扛,咧嘴笑得发冷。

“俺最烦你们这些会记帐的。”

“话都让你们说圆了。”

“要么他吞你,要么你顶他。”

“总归得挑一个。”

“那还废什么嘴。”

陈凡抬手,拦了他一下。

这一拦,孙悟空真停了。

不是因为別的。

是陈凡现在也在想一件事。

若灯下这个自己真握著前九轮的东西,那他知道的,一定比自己多。

现在动手,不一定占便宜。

更要命的是,规矩已经亮出来了。

双操作者不能同时记帐。

只要笔没分出去,他们在这平台上做的每一步,都算悬著。

玄藏上前半步。

鞋底擦过黑石,发出一声轻响。

“既然先立规矩,那就把规矩讲尽。”

“只能留一人持笔。怎么留?”

“杀一个,散一个,还是有別的判法?”

灯下陈凡看向帐台上方。

像是在等总帐自己给字。

青灯轻轻晃了两下。

片刻后,空中又浮出三行。

——持笔权判定中。

——原场未开,不可强夺。

——外层平台內,只可立证,不可动杀。

白须老执事抬起头,声音都发颤了。

“立证……”

“要先证身份。”

牛魔王挠了挠头。

“那不还是嘴皮子事?”

“谁不会说自己是真的。”

杨戩摇头。

“不是说。”

“是拿帐痕。”

他看向陈凡,又看向灯下陈凡。

“谁能接上第九原场断掉的主帐,谁才有资格进里层。”

“进了里层,才轮得到真正判持笔。”

孙悟空冷笑一声。

“原来是在这等著。”

“先不让打。”

“先让你们两个自己认帐。”

灯下陈凡终於站起身。

他一起身,青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直拖到帐台边缘。

“没错。”

“先立规矩,立身份,立危险。”

“打,不急。”

“急了,只会一起掉回原场。”

他望著陈凡,像是在看一张自己写坏过很多次的旧纸。

“你若想拿回操作者栏,就来接第九原场主帐。”

“接得上,你进里层。”

“接不上,你连爭笔的资格都没有。”

话说完。

帐台右侧无声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门。

像一页厚纸从中间翻起,露出下面一条窄阶。

阶上全是黑灰脚印。

有人上去过。

还不止一次。

陈凡盯著那条窄阶,胸口那点发闷反倒散了。

事到这一步,路反而清了。

先证身份。

再谈持笔。

不把第九原场接上,他连问更多的本钱都没有。

孙悟空偏头看他。

“上不上?”

陈凡吐出一口气,抬脚往前。

“上。”

他刚迈出一步,灯下陈凡又补了一句。

“对了。”

“你若想问外头为什么直接开第十次,我可以先给你半句。”

陈凡停下。

灯下陈凡看著他,手指轻轻压在第一页那行字上。

“第九次,不是没翻完。”

“是有人在你们进港前,就把最后一页撕了。”

第602章第十次第一页

灯火压得很低。

第一页摊在桌上,纸面发黄,边角捲起,像被人反覆捏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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