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合法战(2/2)
裂缝里渗出金色的光。
光不是暖的。
是冷的。
冷得像刀锋。
司墨的手按在石桌上。
他的手指。
在发抖。
“根证区是翻案序列的中枢。”
“如果裂开——”
他没说完。
塔壁上的灰光突然暗了。
不是熄灭。
是被什么压住了。
总执笔官的声音从塔顶砸下来。
“旧令残片。”
“编號三。”
“目標。”
“根证区爆破。”
“你们的新序列。”
“连中枢都没有。”
“只靠一个人强撑。”
他的声音里。
带著刀子。
“陈凡。”
“你撑得住吗。”
观墨和尚抬起头。
他脸上的裂缝。
更深了。
裂缝里露出金色的光。
和根证区渗出来的光。
一模一样。
“根证。”
“裂。”
他只说了两个字。
翻案池的水珠。
突然全碎了。
水珠炸开。
每颗水珠炸开时。
都发出一声脆响。
一百多声脆响。
连成一片。
然后。
塔壁裂了。
不是裂缝。
是整面塔壁开始剥落。
石皮一块块掉下来。
露出后面的东西。
不是石头。
不是灰光。
是一片金色的网。
网眼密密麻麻。
每个网眼里。
都嵌著一捲纸。
纸上盖著根证印。
网脉在跳。
像心跳。
但跳得不稳。
忽快忽慢。
陈凡看著自己的手臂。
光已经爬到肩膀了。
正在往胸口走。
他能感觉到。
根证区在震。
每震一下。
他的心口就跟著疼一下。
不是外伤。
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疼。
唐僧站起来。
他手里还握著那颗碎掉的木鱼。
“陈凡。”
“根证区承受不住。”
“旧令残片的力量。”
“在——”
他没说完。
陈凡打断了他。
“接得住。”
陈凡抬起右手。
掌心的红印子。
已经完全裂开了。
血管里的光。
顺著掌纹爬出来。
在空气中凝成线。
金色的线。
线的另一端。
伸向观经者。
观经者愣了一下。
“给我?”
陈凡没回答。
他的左手也抬起来。
掌心的红印子。
同样裂开。
第二根线伸出来。
伸向司墨。
司墨看著线。
又看了看陈凡。
“你是让我——”
“接。”
陈凡的声音很稳。
“根证接口。”
“开放给你们。”
“共担中枢压力。”
观经者伸手。
握住线。
线触到他掌心的瞬间。
他的身体。
猛地一震。
他看见了。
根证区里。
漫天的金色网脉。
正在剧烈震颤。
一百多个网眼。
已经裂开。
纸卷在网眼里翻动。
翻得越来越快。
每翻一下。
裂缝就扩大一分。
观经者咬牙。
他用力握住线。
把自己的力量。
往根证区里灌。
网脉的震颤。
慢了一点。
但还在震。
司墨也握住线。
他的眼睛。
突然睁大。
“这么重?”
他感觉到了。
根证区的中枢压力。
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要把所有东西吸进去。
陈凡一个人。
撑了这么久?
“別废话。”
陈凡的声音。
从牙缝里挤出来。
“稳住。”
他心口的疼。
开始减轻了。
两条线分走了压力。
根证区的裂缝。
不再扩大。
总执笔官的声音又砸下来。
“两个人。”
“也撑不住。”
“根证是单点结构。”
“只要有承受上限——”
他的话。
突然断了。
因为他看见。
第三根线。
从陈凡的胸口伸出来。
线的方向。
不是塔內。
是塔外。
是花果山的方向。
线穿透塔壁。
穿透黑雾。
穿过十二道法阵。
一直伸到花果山上空。
花果山里。
孙悟空正坐在山顶。
他的金箍棒横在膝上。
棒身上的裂缝。
已经长好了。
线伸到他面前。
他伸手。
握住。
“俺老孙。”
“也帮一把。”
他的力量顺著线。
涌进根证区。
与此同时。
山脚下的猴子们。
一只接一只。
抬起头。
它们的眼睛里。
亮起金色的光。
每一只猴子。
都接入了根证区的一小部分。
自治权限。
花果山后方。
接入。
不是单点主事。
是整座山。
是一万三千只猴子。
一起扛。
塔壁上的金色网脉。
突然稳住了。
裂开的网眼。
开始癒合。
翻案池的水珠。
重新落回池里。
水面平静如镜。
观墨和尚脸上的裂缝。
开始缩小。
金色的光褪去。
他盯著陈凡。
“你——”
“把中枢开放了。”
陈凡抬起头。
他的脸色很白。
嘴唇乾裂。
但眼睛很亮。
“谁说翻案序列。”
“只有一个人。”
“我有唐僧。”
唐僧站起来。
他手里的木鱼。
碎渣正在往地上掉。
“我在。”
“我有观经者。”
观经者鬆开线。
他的掌心。
多了一道金色的纹路。
“我在。”
“我有司墨。”
司墨摊开手。
他的掌心。
也有金色的纹路。
“我在。”
陈凡看向塔壁。
金色的网脉。
完全稳住了。
“我还有花果山。”
“一万三千只猴子。”
“都在。”
总执笔官没有声音了。
他的笔。
还插在石桌里。
笔身在颤。
不是桌子颤。
是他的手在颤。
旁听的天庭代表。
太白金星。
靠在塔壁上。
他的手。
还捂在胸口。
但他看著陈凡的眼神。
变了。
不是敌意。
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这序列。”
“真有活路。”
他的声音很低。
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佛门旁听代表。
那两个灰袍僧人。
手里的念珠。
不转了。
他们看著陈凡。
又看著观经者、司墨。
最后看著唐僧。
唐僧手里。
还握著碎掉的木鱼。
但他的脸上。
没有犹豫。
只有坚定。
一个僧人。
突然开口。
“这翻案序列。”
“不是假的。”
他的声音。
也不稳了。
另一个僧人。
把念珠收进袖子里。
他看著塔壁上的大字。
“第七塔翻案序列。”
“公开战。”
“第一场。”
“翻案人联合体。”
他念了一遍。
又念了一遍。
“联合体。”
“不是一个人。”
总执笔官。
慢慢拔出笔。
笔尖从石桌里抽出来。
带出一片石屑。
他低著头。
看著纸。
纸上的字。
正在褪色。
“第七塔翻案序列。”
“第二项。”
“灵山戒律院。”
“对阵。”
“翻案人联合体。”
他写的字。
正在消失。
不是被擦掉。
是被根证区的光。
融掉了。
总执笔官抬起头。
他的眼睛。
彻底变成了灰色。
“你以为。”
“稳住根证。”
“就够了。”
他把笔扔进灰光里。
笔炸开。
化作成百上千道灰光。
每道灰光里。
都裹著一捲纸。
纸上刻著四个字。
“旧存量资源。”
“第七塔。”
“所有旧存量。”
“我全抽走。”
“你们的新序列。”
“一个资源都別想拿到。”
“瞬间断粮。”
灰光。
开始从塔壁里往外抽东西。
无数旧案子。
无数旧证词。
无数旧权柄。
像被拔出来的树根。
带出大片大片的根须。
翻案池的水面。
开始下降。
第479章抽旧帐,断新粮
灰光从塔壁里往外抽。
像拔树根。
带出大片大片的根须。
旧案子。旧证词。旧权柄。
全裹在灰光里。
往外扯。
翻案池的水面。
一截一截往下掉。
池边的刻度线露出来。
第三格。
第二格。
第一格。
司墨站在陈凡旁边。
他的手指掐进掌心。
“这手。”
“连第八塔都常吃亏。”
“挡不住的。”
灰光越抽越快。
塔壁开始震动。
裂缝从底部蔓延上来。
每道裂缝里都塞满了旧捲纸。
纸角发黄。
印子模糊。
陈凡盯著那些灰光。
他忽然开口。
“旧存量。”
“指的是哪一年的。”
司墨愣了一下。
“第七塔建塔以来。”
“所有。”
“四百七十案的原始评估。”
“旧年协议里的资源包。”
“包括证词库、权柄池、翻案底稿。”
“全算。”
灰光又抽出一大团东西。
这次是成捆的旧令。
令纸脆得掉渣。
上面盖著第七塔的老印。
印泥已经发黑。
总执笔官的声音从塔外传进来。
“抽乾净。”
“一根线都別留。”
“新序列?”
“合法又怎样。”
“空壳一个。”
黑雾里。
回收庭的战舰往前压了一步。
舰首的炮口对准塔顶。
炮口里亮著灰光。
和塔壁上抽出来的灰光。
一模一样。
陈凡看著那些被抽走的旧资源。
他脑子里在翻东西。
废稿层。
名单库。
竞技场奖励。
第四层联盟证明。
这些东西。
全转过了。
都转成新序列资產了。
他忽然抬头。
“司墨。”
“旧资源转成新序列资產。”
“手续走完了没有。”
司墨翻开手里的册子。
“走完了。”
“第三项开始前。”
“全部归档。”
“新序列编號都下来了。”
陈凡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那就行。”
“他抽。”
“让他抽。”
他转身走向翻案池。
池水只剩一半。
水面还在往下掉。
他蹲下来。
把手伸进水里。
红印子碰到水面。
水开始冒泡。
气泡从掌心往外翻。
每个气泡里都裹著一行字。
“翻案存量。”
“新序列第七塔。”
“编號四七九。”
“资產重编启动。”
塔壁上。
突然弹出一整片光幕。
光幕上。
密密麻麻全是条目。
每一条都在跳。
跳得飞快。
条目里的內容。
一行一行改。
“旧存量资源”——刪掉“旧”字。
改成“翻案存量”。
“原始评估底稿”——后面加一行小字。
“已转化。新序列权属证明附后。”
“旧年证词库”——整条划掉。
重写一行。
“第七塔翻案序列。证词再编库。”
灰光还在抽。
但抽出来的东西。
开始变样。
旧捲纸上。
原本盖著老印的地方。
现在多了个新印。
印上刻著四个字。
“翻案序列。”
新印压老印。
压得死死的。
老印被盖住一半。
像旧权柄被锁住。
抽不出来了。
灰光停了一下。
然后猛地往回缩。
缩到一半。
又往前扯。
总执笔官的声音变了调。
“怎么回事。”
“旧存量呢。”
“我要的是旧存量。”
“不是这些。”
黑雾里的战舰。
炮口转向塔壁。
灰光再次扎进去。
这次抽得更深。
塔壁里传出撕裂声。
像布被撕开。
但抽出来的东西。
全是盖了新印的。
没有一张。
是纯旧资源。
陈凡站起来。
他手上的红印子更亮了。
光幕上的条目跳得更快。
“第四层联盟证明。”
“旧编號註销。”
“新序列编號。”
“四七九附三。”
“竞技场奖励清单。”
“旧名单作废。”
“新名单。”
“翻案序列奖励再分配。”
每改一条。
灰光就抽出一张废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此件已转化新序列。”
“旧权柄失效。”
灰光越抽越急。
塔壁震动得更厉害。
但翻案池的水。
不降了。
水面稳在第四格。
总执笔官的声音从塔外砸进来。
“陈凡。”
“你在改什么。”
陈凡没回答。
他盯著光幕。
手按在池水面上。
红印子碰到水。
水面上浮出一行字。
“翻案存量。”
“不受旧年协议约束。”
“第七塔新序列。”
“所有资產。”
“自始不属旧存量。”
灰光停在半空。
它裹著的纸团。
开始往下掉。
纸团散开。
里面全是空壳。
旧令纸的皮还在。
但內容已经抽乾了。
只剩一行红字。
“翻案序列权属。”
“禁止回收。”
塔外。
黑雾散了一点。
回收庭的战舰。
舰首的炮口。
灰光灭了。
总执笔官站在舰桥上。
他手里的笔。
笔尖断了。
断口处渗出来的不是墨。
是黑雾。
他低头看笔。
又抬头看塔。
“好。”
“你转得快。”
“旧资源抽不乾净。”
“没关係。”
他把断笔扔进黑雾里。
笔落下去。
砸出一整片新的黑雾。
雾里站著一排人。
每个人手里都握著一捲纸。
纸上盖著印。
印上刻著字。
“合法战裁定。”
总执笔官扯开领口的扣子。
扣子崩飞。
砸在舰桥栏杆上。
弹进黑雾里。
“裁定会下来。”
“但第七塔。”
“一个资源都別想留。”
他转身。
走进黑雾。
雾里那排人。
把裁定纸摊开。
纸上写著密密麻麻的字。
最后一行的日期。
是今天。
陈凡站在塔里。
他手上的红印子。
慢慢变暗。
司墨走过来。
他手里的册子。
页脚皱成一团。
“裁定。”
“真要下来了。”
“合法战的结果。”
塔外。
那排人。
把裁定纸举起来。
纸背面透出光。
光里印著三个字。
“第七塔。”
陈凡看著那三个字。
他的掌心里。
红印子。
又开始发烫。
第480章合法战胜
裁定纸摊开。
光从纸背面透出来。
“第七塔”三个字越来越亮。
陈凡掌心的红印子烫得像烙铁。
他盯著那三个字。
没动。
司墨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页脚皱得不成样子。
“来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
声音在抖。
不是怕。
是压了太久的劲儿。
塔外那排人把裁定纸举高。
最前面那个。
手上戴著白手套。
手套背面绣著根证区的印。
“合法战三项。”
“全部通过。”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石头里。
“第七塔翻案序列。”
“具备临时节点合法性。”
这句话落下去。
塔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翻案池的水面开始往上涨。
不是漏了。
是旧存量被抽走后留下的空洞。
在自动填补。
新序列的纹路从池底浮上来。
一道。
两道。
三道。
十五道。
陈凡看著那些纹路。
红印子上的温度。
开始往手臂上爬。
“签字。”
白手套把裁定纸递过来。
递的方向是观墨和尚。
观墨和尚站在塔壁裂缝边上。
他脸上的裂缝还没合拢。
从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他看著那张纸。
掌心也裂著。
裂缝里透出的灰光。
一明一暗。
“签。”
他伸手接笔。
笔尖落在纸上。
手没抖。
但纸破了。
笔尖穿透纸背。
墨跡从破洞里渗出来。
他把笔扔回去。
白手套接住笔。
又递向另一边。
灵山戒律院的代表站在塔门外。
是个瘦高个。
脖子上的念珠。
珠子比拇指还粗。
他盯著裁定纸。
下巴的咬肌鼓起来。
“灵山戒律院。”
“见证。”
他签名的笔画很重。
每一横都像在纸上刻槽。
念珠在他脖子上发烫。
烫得皮肤发红。
他没哼一声。
天庭代表站在瘦高个身后。
是个穿银白袍子的。
袍角绣著云纹。
云纹里藏著雷印。
他签字的时候。
手指骨节咔咔响。
不是握笔握的。
是捏的。
他把笔捏出了裂纹。
“天庭雷部。”
“见证。”
他把笔扔给下一个。
下一个是天丞。
天丞的袖子卷到肘弯。
露出手臂上的旧疤。
疤的顏色发暗。
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他看了陈凡一眼。
没说话。
只在纸上签了名字。
字跡歪歪扭扭。
天欒站在天丞身后。
他签字的时候。
笔尖断了一次。
断掉的笔尖弹在地上。
滚进翻案池边的裂缝里。
“认了。”
他说这两个字。
然后把断笔插进笔筒。
接下来是佛门其他几家的代表。
名字一个一个落在纸上。
每一笔都很重。
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直到最后一个人签完。
裁定纸被收回。
白手套把纸折好。
塞进一个灰布口袋里。
口袋上印著“根证区”三个字。
“程序合法。”
“记录封存。”
灰布口袋被拎走。
塔门外。
陈凡看著口袋越走越远。
掌心的红印子。
开始往回收。
温度从手臂退回去。
退到掌心。
退到指尖。
然后。
一道灰光从塔顶灌下来。
光柱砸进翻案池。
池水炸开。
水花溅上塔壁。
塔壁上旧刻的字开始剥落。
“旧评估塔”四个字。
像被揭掉的老痂。
一块一块掉进池水里。
新字从塔壁里浮上来。
笔画的纹路。
和翻案池底新序列的纹路。
一模一样。
“翻案序列。”
“第七节点。”
“临时。”
字还没完全浮现。
塔里所有的案卷架开始移位。
架子移动的声音像骨头错位。
喀喀喀喀。
旧案卷被推到最后面。
前面空出来的位置。
开始出现新的空格。
空格上方刻著编號。
编號从一到一百零八。
陈凡看著那些空格。
“翻案序列一共一百零八位。”
“现在只有第七节点。”
“其他节点哪去了。”
司墨翻开新的一页册子。
“还没生成。”
“等著。”
塔门外。
突然响起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
是一片。
塔门外的过道原本空荡荡。
现在。
至少三十几拨人挤在那里。
每一拨人手里都拿著案卷。
案卷皮上盖著翻案申请的印。
最前面那拨。
头头是个穿黑布短打的。
脸上有道刀疤。
从眉骨划到下巴。
“第七塔翻案序列。”
“我们申请提交。”
他把案卷往前推。
白手套伸手挡住。
“排队。”
黑布短打抬起头。
他看见过道里的人数还在增加。
不只是他这三十几拨。
过道尽头。
更多人正在往这边赶。
每个人手里。
都有翻案申请。
队伍从塔门口排出去。
越排越长。
拐了个弯。
延伸到下层通道里。
陈凡站在塔里。
看著那条队伍。
掌心的红印子。
完全收了回去。
“来了。”
司墨合上册子。
“什么来了。”
陈凡没回答。
塔顶的灰光开始震动。
震动传到塔壁。
传到地面。
传到翻案池。
池水表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涟漪的纹路不对。
不是从中心往外扩。
是从边缘往中心聚。
像有什么东西。
要从池底钻出来。
裂缝里。
总执笔官的声音又挤进来。
这次。
声音不冷了。
声音在烧。
“合法。”
“不代表允许存在。”
他手里的笔。
笔尖穿透石桌。
整支笔。
只剩尾部露在外面。
“第七塔。”
“序列编號临时承认。”
“但你们这个人。”
“不能留。”
他把另一张纸摊开。
纸上不是裁定。
是抹杀令。
墨跡是红的。
不是黑。
“程序战结束了。”
“从现在开始。”
“清除战。”
纸上的红字开始往外渗光。
光不是红色。
是黑色。
黑色的光从纸上爬出来。
爬过石桌。
爬过地面裂缝。
爬进第七塔。
陈凡脚边的地面。
开始变黑。
塔外。
天空突然暗了。
不是黑了。
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
黑色的船。
比上次那十二艘更大。
船底全是回收阵列。
阵列的纹路。
和总执笔官纸上红字的纹路。
一模一样。
船舰首。
不再是“回收庭”两个字。
是“清除庭”。
三艘。
五艘。
九艘。
船越来越多。
排成三排。
每排三艘。
九艘船把塔上方的天空。
遮得严严实实。
船底的阵列。
同时亮起。
亮的是黑光。
光柱从船底射下来。
锁定第七塔塔顶。
锁定翻案池。
锁定陈凡站的位置。
司墨手里的册子。
页边开始发黑。
“清除庭。”
“九艘。”
陈凡抬起头。
头顶那片黑光。
正在往下压。
第481章清除战开幕
九艘船的黑光压下来。
第七塔塔顶的石板开始冒烟。
陈凡手里的红印子彻底暗了。
不是褪色。
是变成黑色。
黑得像炭。
司墨站在他旁边,册子页边已经捲起来。
“外层清除。”
“不留活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能给你边缘坐標的漏洞。”
“別的。”
“不能碰。”
陈凡点头。
他转过身。
塔內所有人都在看他。
孙悟空靠在翻案池边,金箍棒横在膝盖上。
牛魔王站在塔门口,两只手按著门框。
唐僧坐在池子另一边,手里捏著那捲裁定纸。
陈凡抬起右手。
掌心的黑印子裂开一道缝。
缝里透出灰光。
光打在塔顶上。
塔顶浮现出一幅图。
第七塔的全域图。
塔身。
翻案池。
外围十二层防线。
每一层都標著红点。
红点密密麻麻。
是回收庭的战舰。
是清除庭的阵列。
陈凡的声音从灰光里传出来。
“我是第七节点新任主事。”
“全域。”
“听令。”
灰光震动。
图上的红点开始移动。
最外层。
三艘回收庭战舰脱离编队。
舰首对准第七塔东侧防线。
舰底的法阵亮起来。
黑光凝聚成柱。
柱子砸下来。
砸在第一层防线上。
防线上的灰光像纸一样被撕开。
碎片飞溅。
碎片还没落地。
第二波赫光就到了。
第二层防线。
第三层。
第四层。
三艘舰。
一轮齐射。
连破四层。
塔內。
陈凡的手指点在图上东侧。
“花果山。”
“外围。”
“打。”
他话音刚落。
第七塔东侧的山体突然裂开。
裂口里伸出成百上千根藤蔓。
藤蔓上长满倒刺。
倒刺扎进战舰的舰体。
藤蔓收紧。
舰体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最前面那艘舰的船底。
被硬生生撕下来一块。
碎片掉下去。
砸在山体上。
激起大片烟尘。
战舰往上拉升。
藤蔓追著舰底往上窜。
窜到一半。
第二艘舰的侧舷法阵亮了。
黑光横扫。
藤蔓被拦腰切断。
断口处流出绿色的汁液。
汁液滴在山体上。
山石冒出白烟。
“是天兵的法器。”
孙悟空站起来。
金箍棒在地上磕了一下。
“俺老孙去。”
陈凡看他一眼。
“阵外。”
“不要进主战场。”
孙悟空咧嘴一笑。
“俺知道。”
“打外围。”
“断他们的后路。”
他提起金箍棒。
往塔门口走。
牛魔王让开半个身位。
“我去守后。”
“第七塔正门。”
“一个都不能放进来。”
他说话的时候。
两只手已经从门框上拿下来。
拳头攥紧。
骨节咔咔响。
唐僧站起来。
他把裁定纸折好。
塞进袖子里。
“翻案池我守著。”
“旧案。”
“一件都不会让他们拿走。”
陈凡点头。
三个人走出塔。
塔门关上。
翻案池边只剩下陈凡和司墨。
司墨把手里的册子翻开。
翻到最后一页。
页脚烧焦了半边。
上面写著一行字。
“外围清除战。”
“第一阶段。”
“回收庭十二舰。”
“清除庭九舰。”
“总计二十一。”
陈凡盯著那行字。
“漏洞在哪。”
司墨用手指在册页上划了一下。
字跡裂开。
露出底下一层新的字。
“第八塔边缘。”
“坐標七到九。”
“清除庭阵列的右翼。”
“有三艘舰的传讯频段。”
“跟主阵列脱节。”
“间隙。”
“每三刻钟一次。”
“每次。”
“不超过九息。”
陈凡记下坐標。
他抬手按住塔壁。
灰光从他的掌心渗出来。
顺著塔壁往上爬。
爬到塔顶。
灰光炸开。
炸成成百上千条线。
每一条线都连著外围的防线。
每一条线都在震动。
震动传回塔內。
陈凡能感觉到。
每一层防线的破裂。
每一次黑光的衝击。
每一次碎片落地。
他闭上眼睛。
全域图在他脑子里展开。
不是之前那张静態的图。
是活的。
每一艘战舰的轨跡。
每一道光柱的方向。
每一处防线崩塌的速度。
全都连在一起。
形成一张网。
他在网的中心。
手上的黑印子开始发烫。
不是被攻击的那种烫。
是主动。
是他往外推。
灰光从塔顶射出去。
射进外围防线。
防线上的裂缝被重新填上。
不是修补。
是加固。
用翻案池里抽上来的旧案子。
旧证词。
旧权柄。
这些本该被抽走的东西。
现在变成了第七塔的城墙。
塔外。
黑光砸下来。
砸在新筑的墙上。
墙没有碎。
墙上的人影动了。
那些人影是旧案子里的人。
原告。
被告。
证人。
他们从墙里走出来。
迎上黑光。
黑光穿透他们。
他们消散。
消散的同时。
黑光也碎了。
墙还在。
第一波齐射。
第七塔扛住了。
塔內。
陈凡睁开眼睛。
他盯著全域图上的一个点。
第八塔边缘。
坐標七到九。
三艘清除庭的舰。
正在调整位置。
它们的舰首。
正在转向第七塔。
陈凡的手指按在坐標上。
“诱饵。”
“第七塔。”
“正面。”
他说话的时候。
手里的黑印子开始扩散。
从掌心扩散到手腕。
从小臂扩散到手肘。
整条右臂都在发烫。
灰光从手臂里涌出来。
涌进塔壁。
塔壁上的灰光。
突然变得刺眼。
像一盏灯。
在黑暗里点亮。
故意的。
让所有敌人看见。
塔外。
二十一艘舰同时调整方向。
舰首对准第七塔塔顶。
对准那道光。
陈凡站在光里。
他抬起头。
头顶那片黑光又往下压了半寸。
他笑了。
“来。”
“主攻我。”
“右翼。”
“空了。”
他话音刚落。
东侧山体里。
孙悟空的筋斗云窜出来。
云上站著三百猴兵。
每一只猴兵手里都握著藤蔓。
藤蔓的另一头。
连著山体深处。
孙悟空提起金箍棒。
指向第八塔边缘。
“断他们的传讯。”
“三刻钟。”
“九息。”
“足够了。”
筋斗云化作一道金光。
直插坐標七。
黑光阵列的外围。
总执笔官的投影站在云端。
他手里的笔。
悬在半空。
笔尖对准第七塔塔顶。
对准陈凡。
他准备下令。
全力一击。
他身后的虚空里。
有一个极淡的轮廓。
不是投影。
是坐標。
是他的真身所在。
陈凡的目光。
穿过全域图。
穿过黑光。
穿过总执笔官的投影。
落在那道轮廓上。
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