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放不放(1/2)
木鱼声一落,凌霄殿里那股火药味,立马换了个方向。
不是衝著玉帝了。
是衝著殿门。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殿外空空的。
没人进来。
只有那一声木鱼,像从很远的地方敲过来,又像就在每个人耳边响了一下。
黑棺里的道人抬著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乾笑。
“你看。”
“他催了。”
玉帝脸色很沉,袖子里的手已经握紧。
“封殿。”
“谁都不许动棺。”
天兵天將刚要围上来,孙悟空先一步躥到黑棺前,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又来这套。”
“人都开口了,还封个屁。”
猪刚鬣跟著凑过来,压低声音。
“猴哥,先別上头。”
“这玩意儿压这么多年,谁知道放出来是帮手还是祸害。”
牛魔王闷声道:“放不放,先问清楚他是谁。”
黑棺里的道人咳了两声,像是想笑,结果扯得胸口发颤。
“你们现在才想起问我是谁?”
“晚了点。”
陈凡没急著接话。
他盯著那口黑棺。
刚才那声木鱼,棺上的符纸抖了三张。
不是风吹的。
是里面的东西,跟外面的声音起了反应。
这就说明,棺里这个道人,跟门外那个敲木鱼的,绝对不是一路。
甚至可能正好相反。
玉帝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沉著脸,直接开口。
“不能全放。”
“此人一旦脱封,旧案必翻。”
“到时候跑了,你们谁去追?”
孙悟空扭头就懟。
“跑了再打回去。”
“俺老孙打一个是打,打两个也是打。”
这话说得又直又横。
殿里不少仙官脸都绿了。
有人心里骂孙悟空没脑子,有人又觉得这话听著真解气。
黑棺里的道人还真笑了一下。
“齐天大圣,还是这个脾气。”
“难怪压不住。”
玉帝眼神一冷。
“闭嘴。”
棺中道人不理他,只盯著陈凡。
那眼神像隔著木板,也能把人剜开。
“你呢?”
“你敢不敢放?”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全落在陈凡身上。
这事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开不开棺这么简单。
放,全放,容易失控。
不放,外面敲木鱼的人已经到了,棺中道人明显知道更多东西。
卡在这里,最难受。
唐僧拨著佛珠,眉头压得很低。
“贫僧总觉得,这不是一道题。”
“像是有人故意把题送到我们眼前。”
“你若选错,后面会更麻烦。”
猪刚鬣马上接上。
“那就先谈价啊。”
“他想出来,总得拿点真东西换吧。”
“哪有白放的道理。”
沙僧站在一旁,难得先开了口。
“全放不稳。”
“全不放,也不稳。”
“能不能……只放一半?”
这话一出,殿里静了一下。
连杨戩都侧头看了他一眼。
孙悟空挑眉。
“放一半?怎么放?”
“把人从中间劈开?”
猪刚鬣嘴一咧。
“老沙,你这法子真缺德啊。”
沙僧面无表情。
“我说的是封印。”
“不是人。”
陈凡没笑。
他反而认真看了沙僧一眼。
这话,正打到点子上了。
玉帝不愿全放,是怕旧案炸锅,怕人跑,怕局势失控。
悟空无所谓,他只认拳头。
唐僧担心有人做局。
八戒想著先捞筹码。
沙僧给了个折中的口子。
每个人都没错。
也都不全对。
这时候,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宗乌忽然上前一步。
他那张黑瘦的脸没什么表情,手里却已经摸出一块灰白色的石片。
石头不过巴掌大,边缘全是缺口,像从哪座旧碑上生生掰下来的。
陈凡看他一眼。
“你有话?”
宗乌点头。
“问石能测真假倾向。”
“我试试。”
玉帝皱眉。
“此地岂容你——”
陈凡抬手就打断。
“让他试。”
孙悟空也咧嘴。
“听听。”
“反正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
宗乌没理会旁人。
他走到黑棺前,把那块问石轻轻搁在地上,手指在石面上连点三下。
“问。”
“此人可全放否?”
石面先是发灰。
接著,灰里浮出一道白线。
白线往上走了一半,停了。
然后“啪”一声,直接裂成两段。
殿中不少人都看愣了。
宗乌眉头一拧,换了个问法。
“问。”
“此人若全封,可否无患?”
问石这回更快。
石面刚亮,中央就冒出一缕黑烟。
下一刻,石头边角碎了一块。
还是没出整相。
宗乌眼神沉了沉,第三次开口。
“问。”
“放一半真,留一半假,可否行?”
这一次,问石没有裂。
石面上慢慢浮出四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半真,半存。
殿里一下炸开了。
“真能这样?”
“这算什么答覆?”
“问石从不出虚言啊……”
有仙官压著声音议论,有人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黑棺真开了。
玉帝盯著那块石头,脸色更难看。
唐僧低声念了一句佛號,手里的佛珠拨得更快。
猪刚鬣看得直咂嘴。
“还真让老沙撞上了。”
“放一半,这事居然能成。”
孙悟空不耐烦了。
“少绕。”
“到底放啥,留啥,赶紧说。”
陈凡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黑棺前。
棺中道人也安静下来,像是在等。
陈凡看著棺上的九道锁链,又看了看那些发暗的封符。
“第一层封肉身。”
“第二层,多半封识海和言灵。”
“第三层,才是法力根子。”
他这几句一落,杨戩眼底微微一动。
玉帝则直接盯住了他。
“你怎么知道?”
陈凡头都没回。
“猜的。”
“你要真不服,咱们一层一层拆著看。”
玉帝没接话。
因为陈凡猜得八九不离十。
黑棺里的道人,忽然笑了。
“聪明。”
“难怪他先盯上你。”
陈凡没顺著他的话走。
他直接拍板。
“开第二层。”
“只放记忆和嘴。”
“力量不放,肉身不解。”
“让他说,让他认,让他把该吐的都吐出来。”
“说完再决定放不放下一层。”
这法子一出,凌霄殿里瞬间安静。
下一刻,几方人马反应全来了。
孙悟空第一个点头。
“行。”
“能说话就够了。”
“先听,听完不顺耳,俺也去把棺盖给他按回去。”
猪刚鬣连连拍手。
“这个好,这个好。”
“先开口,先吐帐本。”
“反正法力还锁著,翻不了天。”
沙僧也点头。
“稳。”
唐僧沉吟片刻,抬头看向陈凡。
“你是想让他先和外面的人对上话。”
陈凡嗯了一声。
“外头敲木鱼那个,不会白来。”
“他急,我们就不能急。”
“先把棺里这位的嘴撬开,后面谁真谁假,好分。”
牛魔王咧了咧嘴。
“说白了,就是先放个脑袋出来骂街。”
猪刚鬣乐了。
“老牛,你这总结真到位。”
杨戩这时也终於开口。
“可行。”
“第二层开了,他若借言灵冲符,我来斩。”
这话一出,玉帝的退路就少了一半。
连杨戩都站这边了。
再硬拦,就太难看了。
殿中那些仙官一个个眼神乱飘,谁都不敢先出头。
他们怕。
怕棺里这个道人真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也怕陈凡这一刀下去,把天庭那层麵皮撕开。
玉帝沉默了几息。
袖口里的手鬆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后,他盯著黑棺,一字一句开口。
“只开第二层。”
“若有异动,立斩。”
孙悟空咧嘴一笑。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陈凡已经走到棺前。
九道锁链,第一层的三道已经松过。
第二层上压著三张金符,符脚钉在棺盖缝里,像三根针。
他抬手。
指尖刚碰到第一张金符,棺內就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不是痛快。
像是憋了太久的人,终於闻到一点活气。
“別耍花样。”
陈凡低声道。
棺中道人沙哑开口。
“你放心。”
“现在最想说话的人,是我。”
陈凡手上猛地一扯。
第一张金符直接撕开。
符纸一裂,黑棺里立刻传出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棺壁。
殿中天兵全绷紧了。
杨戩的刀也抬了半寸。
陈凡没停,反手又揭第二张。
这次裂开时,棺盖缝里冒出一缕白气。
不是烟。
更像一口压了很多年的浊息。
那气一出来,殿里好几位老仙官脸都白了。
有人嘴唇发抖,像认出了什么。
玉帝死死盯著那缕气,眼底压著一层很深的冷意。
陈凡看在眼里,心里更定。
有戏。
这口棺,果然埋的是旧帐。
第三张金符最紧。
像是有人后面又加了一手。
陈凡拽了两下没拽开,孙悟空直接把金箍棒伸过来。
“让开。”
“俺帮你挑。”
“轻点。”陈凡说,“挑破封脚,別砸棺。”
“知道。”
金箍棒头一点。
符脚断了。
第三张金符飘落时,整口黑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要开。
是棺里的某种封锁,断了。
下一瞬,道人嘴上的那条黑封,缓缓裂开一道细缝。
裂纹先从嘴角走。
一点一点,爬到正中。
像旧漆面开了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黑棺里的道人先是咳了两声。
每咳一下,符纹就再碎一块。
等那条封口彻底裂开,他慢慢抬起头,牙齿碰了碰,像在试自己还能不能说完整的话。
陈凡盯著他。
“现在,说吧。”
“外面来的,是谁?”
“取经人到底是谁?”
“你又是谁?”
殿中所有目光,全压在那道人嘴上。
连玉帝都没眨眼。
下一刻,道人裂开的嘴唇动了。
他盯著陈凡,声音沙得像砂纸擦木头。
第一句话,就把整个凌霄殿砸得死寂。
“第一拒演者不是你祖宗。”
“是你自己。”
第226章你自己
“你自己。”
三个字落下,殿里像挨了一闷棍。
猪刚鬣嘴先张开,半天没合上。
“啥玩意?”
他扭头看陈凡,又扭头看棺前那道人,脖子都快拧出响了。
“老陈,你啥时候还有个你?”
牛魔王眼皮直跳,手里混铁棍压低了半寸。
孙悟空没说话。
他只是盯著道人,棒尖一点点抬起。
杨戩眉头压得很低,天眼微微发热,像是想把道人脑子里那句话挖出来。
玉帝脸色最难看。
他先看陈凡,再看黑棺,最后盯住道人。
“把话说全。”
“少装神弄鬼。”
道人咧了咧嘴,嘴角还有血。
“你急什么。”
“这事,你不是早知道一半了?”
玉帝袖口一震,眼神一下冷了。
殿里不少仙官听出味了。
早知道一半?
那就是说,玉帝真瞒了东西。
陈凡没接玉帝的眼神,只盯著道人。
“你说第一拒演者是我。”
“哪一个我?”
道人看著他,像在看一张熟脸。
那眼神很怪。
不像看第一次见的人。
像看一个没长成的旧人。
“不是现在这个你。”
“也不是你的祖宗。”
“是上一轮里,已经写到后面的那个陈凡。”
这话一出,凌霄殿彻底炸了。
“上一轮?”
“写到后面?”
“他在胡说什么!”
群仙压著声音议论,越压越乱。
猪刚鬣抹了把脸。
“不是,我今天是不是没睡醒?”
“咱不是来掀棺的吗,怎么掀出两个陈凡了?”
孙悟空终於开口,声音很沉。
“说清楚。”
道人点了点头,喘了口气。
“你们现在这方天地,不是头一回走到这里。”
“前面走过很多次。”
“每一次,人物差不多,事也差不多。”
“差的是细节。差的是谁先醒,谁先反。”
“上一轮里,也有陈凡。”
“他和你一样,从五指山开始。”
“也给猴子餵果子。也带著那个系统。也一路掀桌子。”
“他走得比你更远。”
陈凡眼神一缩。
系统也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反常。
道人继续说:“他闯过灵山外层,拆过观音暗线,甚至摸到了观经者面前。”
“他以为自己贏了。”
“结果他才发现,自己只是那一轮里最稳定的一稿。”
“稳定,不代表能活。”
“更不代表能翻出去。”
牛魔王听得脸都黑了。
“什么叫一稿?”
道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当成,棋盘重摆过很多次。”
“也可以当成,戏台演过很多场。”
“人还是那些人。”
“台词会改。”
“站位会改。”
“有人活到中场。”
“有人连上场都没有。”
“第一拒演者,就是第一个不肯按台词走的人。”
“上一轮那个陈凡,就是。”
殿里一下静了。
连刚才乱鬨鬨的仙官都不出声了。
这已经不是黑棺诈尸那么简单了。
这是把天庭、佛门,连带整盘局都翻出来了。
陈凡往前走了一步。
“他后来怎么了?”
道人喉头动了动。
“失败了。”
“败得很惨。”
“他见到了观经者,也知道谁在盯著整部经路。”
“可他没能杀进去。”
“他的权限被剥了。”
“肉身崩了。”
“名字也差点抹乾净。”
“临死前,他只来得及做一件事。”
陈凡盯著他。
道人一字一顿。
“把锚点,投进下一轮。”
玉帝手指一紧。
咔。
他龙椅扶手裂了一道缝。
这道声音不大。
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陈凡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我不是他。”
道人点头。
“对。”
“你不是完整的他。”
“你是下一轮里续上的那个版本。”
“你继承了他留下的一点东西。”
“有他的残意。有他的判断。还有他没来得及用完的权限碎片。”
“仅此而已。”
“你不是时间倒回来的老东西。”
“也不是转世。”
“你是续写出来的。”
这几句话,比前面还狠。
猪刚鬣人都麻了。
“续……续写?”
“那老陈到底算啥?”
道人看了他一眼。
“算陈凡。”
“也只算陈凡。”
“他活著,他在走,他做的决定都是真的。”
“只是他的起点,不是白纸。”
陈凡听完,反而稳了。
他最怕的是那种最烂的答案。
什么前世今生,什么自己套自己。
真要那样,味就全坏了。
现在这答案够狠,也够直接。
上一轮有人撞死在前面。
这一轮的他,踩著那点残火继续往前走。
不是同一个人。
又不是毫无关係。
这才像话。
孙悟空偏头看了陈凡一眼。
“你早知道?”
陈凡摇头。
“我只觉得系统懂得太多。”
“很多规则,它像天生就会。”
“有些坑,我还没踩,它先提醒。”
“我一直以为是外掛牛逼。”
“现在看,不是牛逼。”
“是它吃过亏。”
话音落下,系统终於响了。
【检测到核心真相曝光】
【部分底层封锁解除】
【无道德系统权限校验中】
【来源確认:上一轮失败权限改造体】
这一连串提示,直接在陈凡脑海里炸开。
陈凡眼神微微变了。
真给对上了。
这狗系统,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它是上一轮失败后拆下来改的。
怪不得它对佛门那套东西噁心得不行。
怪不得它总催著他掀桌子。
不是性格贱。
是它本来就是上一轮的残骸。
杨戩忽然开口。
“谁改的系统?”
道人沉默了一瞬。
“上一轮陈凡,自己先动了手。”
“后来有人补完。”
“不是佛门。”
“也不是天庭。”
“是拒演者里还活著的那批人。”
“他们没法保住上一轮的陈凡。”
“只能把他的权限拆开,塞进新盘。”
“做成系统,等下一个能接上的人。”
陈凡眉头一挑。
“还有拒演者活著?”
“有几个?”
道人摇头。
“我不知道还剩几个。”
“我只知道,能走到这一步的人,不止你一个。”
“你不是第一个。”
“也未必是最后一个。”
玉帝忽然冷笑。
“荒唐。”
“就凭你几句话,也想乱朕天庭人心?”
“什么上一轮,什么续写,不过是妖言。”
“陈凡,朕劝你別信。”
陈凡转头看向他。
“你急了。”
玉帝眼神一沉。
陈凡咧嘴一笑。
“他刚说上一轮,你脸就变了。”
“刚说锚点,你椅子扶手就裂了。”
“现在你又跳出来压。”
“玉帝,你知道的东西,不少啊。”
殿中群仙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这句话太狠了。
等於当面说玉帝心里有鬼。
玉帝刚要开口,孙悟空的棒子已经横了过来。
“先让他说完。”
“谁插嘴,俺先敲谁。”
牛魔王立刻跟上。
“俺也去。”
猪刚鬣也咬著牙把钉耙一抬。
“算我一个。”
场面一下顶住了。
玉帝脸色发青,硬是没再说。
道人低低笑了两声,血沫顺著嘴角往下淌。
“你看。”
“到了这时候,还是你们这帮反骨最痛快。”
陈凡不废话。
“上一轮的我,见到观经者后,为什么会输?”
道人看著他,眼里第一次有了点真东西。
“因为他以为,掀掉经路,就能掀掉写经的人。”
“他错了。”
“观经者不在经里。”
“他在经外。”
“你打烂一段路,烧掉一卷经,杀掉一批棋子,都伤不到他。”
“你只有走到能让他亲自看你的位置,才有机会碰他。”
“上一轮陈凡走到了。”
“可他只有一次机会。”
“他没打中。”
陈凡心里一沉。
这信息够用了。
也够危险。
前面的路,比他想的还硬。
不是多打几个菩萨,多拆几个局就完事。
得把那个躲在经外看戏的东西,逼到台前。
猪刚鬣听得头大。
“那咱现在算啥?”
“还在戏台上蹦?”
陈凡瞥了他一眼。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问题是,现在戏台快塌了。”
猪刚鬣一听,反倒来了劲。
“那我会啊。”
“塌台子这事,咱熟。”
不少人差点被他这句衝散了刚压下去的冷气。
孙悟空扯了扯嘴角,眼神却没松。
“道人。”
“你又是谁?”
“上一轮的人?”
道人沉默很久。
久到眾人都以为他不会答了。
他才慢慢开口。
“我算半个。”
“上一轮里,我给他们守门。”
“守到最后,我没死乾净。”
“天庭把我封进棺里,不是怕我跑。”
“是怕我醒。”
这话说完,连玉帝都没否认。
这就更嚇人了。
说明黑棺根本不是镇妖。
是镇口供。
镇一个知道太多的人。
陈凡一下全通了。
为什么牌位写取经人。
为什么封符压九道锁。
为什么玉帝不让人开。
不是怕棺里东西害人。
是怕真相从棺缝里爬出来。
陈凡笑了。
越笑越冷。
“好啊。”
“天庭演得真行。”
“摆个取经人的牌位,装得像纪念功臣。”
“其实是把活证据钉在殿中央。”
“谁敢多看一眼,就拿大义堵嘴。”
群仙里有人额头都见汗了。
这话撕得太乾净。
玉帝怒喝:“陈凡!”
陈凡理都没理,继续问道人。
“上一轮那个陈凡,给我留了什么?”
道人看著他。
“两个东西。”
“一个是系统。”
“一个是习惯。”
陈凡皱眉。
“习惯?”
“对。”
“怀疑一切,不信定本。”
“见到看似最稳的答案,先想它是不是写给你看的。”
“这一点,你已经学得很像他了。”
陈凡眼皮跳了一下。
这句话像刀尖。
他一路走来,最常做的事就是拆答案。
原来这不是纯天赋。
里面还有前一轮留下的痕。
道人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点,你比他强。”
“你更狠。”
“也更脏。”
猪刚鬣小声嘀咕:“这算夸吗?”
牛魔王回了句:“对他来说,算。”
殿里气氛本来绷紧,硬是被这俩货顶出一丝怪味。
陈凡懒得搭理。
他盯住道人,声音更低。
“既然你知道这么多。”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道人咳了两声,咳出一口黑血。
“因为先前说了,也没人信。”
“而且你没走到这一步,知道了也是死。”
“你得先把几条线都撞出来。”
“让玉帝、猴子、杨戩、这群仙都站在一个殿里听。”
“这样这话才压不回去。”
“现在说,才有用。”
陈凡懂了。
这老东西不只是活证据。
还是个卡时机的老狐狸。
早说,直接被按死。
现在当著全场爆,谁都没法当没听见。
这一炸,天庭內部都得裂。
玉帝忽然站起身。
“够了。”
“拿下他。”
他这话是冲殿中天將说的。
结果话音刚落,杨戩的三尖两刃刀先一步横在前面。
“谁动?”
玉帝猛地看向杨戩。
杨戩面无表情。
“臣只想听完。”
另一边,孙悟空金箍棒重重一顿。
砰的一声。
地砖当场裂开。
“俺也是。”
牛魔王咧嘴,混铁棍扛上肩。
“都到这了,谁缩谁孙子。”
猪刚鬣赶紧补一句。
“我不是,我姓猪。”
没人笑。
可玉帝那张脸,已经阴得快滴水了。
道人看著这一幕,像是等了很久,终於等到了。
他慢慢转回头,看向陈凡。
“还有最后一句。”
陈凡眯起眼。
“说。”
道人盯著他,声音一下压得很低。
低得像从棺底往外爬。
“上一轮那个陈凡,能走到观经者面前,是因为对方一开始没把他当回事。”
“他像个意外。”
“像根刺。”
“等观经者想拔的时候,已经晚了。”
道人顿了顿。
陈凡心里忽然一沉。
下一刻,道人咧开嘴。
“你不一样。”
“你从五指山开始,就已经被记住了。”
“你若继续走下去。”
“会比上一轮死得更快。”
殿外那声木鱼,又轻轻响了一下。
第227章观经者的记號
殿里没人说话。
那声木鱼还在外面敲。
一下。
一下。
不急,像有人坐在天门外,慢慢数著殿中每个人的命。
陈凡盯著棺中道人。
“记住了我?”
道人喉咙里滚出几声乾笑,像破风箱漏气。
“不是记住。”
“是標了。”
他抬起枯手,指尖抖得厉害,还是死死指向陈凡眉心。
“你自己摸。”
陈凡抬手一按。
额头没伤,没血,也没多出什么东西。
孙悟空先一步靠近,火眼金睛一开,眼角猛地抽了一下。
“老陈,你头上多了个东西。”
猪刚鬣立刻凑来:“啥东西?我咋看不见?”
牛魔王也皱眉:“我也看不见。”
杨戩站在旁边,第三只眼微微开合,下一刻,他手里的三尖两刃刀都低了半寸。
“真有。”
玉帝坐在上首,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观测印。”
四个字一落。
殿里更静。
陈凡挑眉:“说人话。”
棺中道人看著他,嘴角扯了扯。
“高位者看戏,要挑台上的角儿。”
“你现在,就是台上那个。”
“你走到哪,哪就成戏台。”
“你不开口,事也会找你。”
“你不惹人,人也会冲你来。”
猪刚鬣听得脸皮发麻,耙子都往后缩了缩。
“这不就是瘟神贴符?”
道人瞥了他一眼。
“瘟神算个屁。”
“这是观经者做的记號。”
“他没亲自动手前,別的高位规则也会盯著你。”
“你若上山,山里出事。”
“你若进海,海里翻浪。”
“你去谁家门口,谁家就得跟著卷进去。”
孙悟空手一紧,金箍棒发出一声低响。
“那就把这破印抠了。”
“抠不掉。”
这次开口的是玉帝。
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下玉阶,走到陈凡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陈凡额前虚空,眼神有点冷。
也有点忌惮。
“这是认定,不是法术。”
“朕当年见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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