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谁爱背谁背(1/2)
那团“罪”字压到唐僧头顶时,唐僧先没退。
他抬头看了一眼。
黑字很大,像一块坟碑,里面还在翻人脸。哭的,骂的,求饶的,全挤在一处。
母模声音从四面八方灌下来。
“污染源確认。”
“压载开始。”
誊官缩在石台后头,腿都软了,嘴里还在哆嗦。
“完了……完了……这可是整座黑狱的帐,谁沾谁死……”
孙悟空一棒捅上去。
砰!
“罪”字只是晃了一下,竟没碎。
猴子当场骂出声。
“什么破玩意!”
陈凡衝到半路,脚下一顿。
不对。
这不是砸人。
这是接锅。
经册第二页那套狗东西,他太熟了。
谁认,谁背。
谁心里起了“我来扛”的念头,谁就成偽主角替死鬼。
唐僧也明白了。
他刚抬起手,想跟以前一样把锅接过去,指尖才碰到袈裟边,动作就停了。
下一秒,他直接把袖子一甩,张口就骂。
“滚你娘的。”
“这锅谁造的,谁自己背。”
“贫僧不背了。”
这话一落,半空那团“罪”字猛地一顿。
像是撞墙了。
整座流沙黑狱都跟著嗡了一声。
誊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居然不认?”
唐僧冷著脸,双手合十,站得比谁都稳。
“经是假的,帐是脏的,人是你们造的。”
“让我替你们还债?”
“你们配吗?”
话音刚落,那“罪”字竟开始乱跳。
上头的黑经文一条条崩开,像蛇一样乱窜,围著唐僧转了三圈,硬是找不到落点。
陈凡眼睛一亮。
成了。
经册第二页的逻辑又发动了。
偽主角替死,前提是有人肯当。
唐僧不接,这套东西就得回源。
果然。
半空里忽然响起一串刺耳的裂声。
咔。咔。咔。
那团“罪”字一分为七,直接倒卷回去,冲向母模腹中那一张张没成型的人脸。
母模第一次发出怪声。
不是怒吼。
像一口锅里灌了滚油,里面的人全在一起尖叫。
“归档错误……归档错误……”
“备用人格群接入……”
“替死通道重定向……”
它肚腹裂口猛地撑大。
一张张“沙僧”的脸往外挤。
老的,少的,疯的,呆的,哭的,笑的。
全是失败样本,全是备用人格。
那团黑罪一个不落,全拍在它们头上。
瞬间,整片黑沙像沸了一样炸开。
“啊啊啊——”
“不是我!”
“我没做过!”
“別塞给我!別塞给我!”
母模的脖子开始拧。
左一圈,右一圈。
掛著的空白佛环噼里啪啦往下掉。
它那张大脸还在维持平静,眼窝里却已经裂开两道黑缝,像有人在里面硬撕。
孙悟空一看乐了。
“好啊,自己家的帐,先砸自己头上了。”
猪刚鬣抄著钉耙衝上来,照著母模肚子就是一下。
“老子最看不惯这种厂子。”
“造完还不认帐。”
轰!
母模肚腹被撕开一大块。
里面掉出十几具半成型的泥胎,有的还会动,落地就爬,嘴里呜呜乱叫。
陈凡一边躲黑沙,一边冲沙僧喊。
“老沙!”
“醒著没有!”
沙僧半跪在地,身上的锁痕还在冒黑烟,胸口一起一伏。他先前被主人格和备用人格冲得神魂乱响,这会儿脸上全是汗,牙咬得咯吱响。
母模那边还在叫。
“悟净归档失败。”
“启动重塑。”
“启动回收。”
隨著这几句,地上那些掉出来的泥胎全朝沙僧扑去,像一群闻到肉味的狗。
杨戩横刀扫开一片,沉声喝道:
“快断它主脑!”
“它在拿备用人格顶帐,再拖下去,老沙还得被拉回去。”
沙僧抬起头。
他看著那尊三丈高的母模,眼神一点点定下来。
先前那点乱,竟被他硬生生压住了。
他伸手。
把地上的降妖宝杖抓了起来。
手掌扣上去那一瞬,杖身上的裂纹全亮了。
不是金光。
是暗黄的土色。
像乾涸河底忽然翻起旧泥。
沙僧站了起来。
一步。
两步。
黑沙往他脚边卷,卷不动。
那些扑过来的泥胎撞上他,直接炸成一团团碎壳。
母模低头看他,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笑容。
“你是我做出来的。”
“你回不去自己那里。”
沙僧没理它。
他只是走。
走到离母模只剩十步时,忽然停下,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旧痕。
像在確认什么。
然后,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放屁。”
“老子是流沙河里捞出来的命。”
“不是你搓出来的泥人。”
这话一砸下去,四周静了一瞬。
下一秒,沙僧双手抡杖,整个人腾空而起。
没有花架子。
就是一记最硬的下劈。
“给我开!”
轰隆!
这一杖,直接砸在母模眉心。
整尊母模从头到脚裂开一道大缝。
它那张大脸先是僵住,接著往两边崩。额骨里露出一团黑铁样的核,外头缠满了佛环和编號签。
那就是主脑。
“好!”
孙悟空眼睛都亮了,翻身就是一棒补上去。
猪刚鬣也怪叫著往里捅。
“给老子碎!”
砰!砰!砰!
三人连著轰。
主脑表层炸出大片火星,里头传出无数重叠的哭喊声。那些备用人格还想往回缩,已经来不及了,黑罪全卡在它们身上,反过来咬主脑。
母模终於撑不住了。
整座身躯开始发抖。
脖子往后仰,肚腹往里塌,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里面把它扯成一团。
“归档崩坏……”
“结构紊乱……”
“请求彼岸旧接口……”
陈凡一直在等这句。
他猛地抬头,看向母模后背。
那里有一根极细的黑线,一头扎在它脊骨里,一头顺著石壁,钻进狱底更深处。
前头他就猜过,这破厂子背后还有线。
现在总算露出来了。
“猴哥,顶住!”
陈凡脚下一蹬,直接衝过去。
誊官见他往那边跑,嚇得尖叫。
“不能碰!那是彼岸接口!拔了全狱都得炸!”
陈凡头都不回。
“炸就炸。”
“老子今天就是来拆厂的。”
他扑到石壁前,手掌一翻,取出系统里那把断因鉤,照著黑线根部狠狠一插。
嗤!
像鉤住一条活蛇。
黑线疯狂扭动,顺著他手臂往上窜,冰得刺骨。
陈凡胸口一闷,耳边瞬间灌进无数杂音。
“第七批悟净模板废弃。”
“保留三號主人格。”
“原因:稳定,可逆,可观察。”
“授权人:观音代理接口。”
陈凡动作一僵。
观音?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黑线已经疯了一样回抽,想钻回狱底。
陈凡咬著牙,双手一起发力,生生把它从石壁里拔了出来。
啪!
那根黑线断成两截。
其中一截在半空化成一片碎光,里面滚出一枚巴掌大的黑玉片。
上头密密麻麻全是记录。
陈凡一把抓住,塞进怀里。
与此同时,整座流沙黑狱猛地往下一沉。
先是石壁裂。
接著是地面塌。
那些排得密密的生產槽一个接一个熄火。槽里的黑浆失了牵引,开始往外乱淌,冒出来的全是半成型样本。
有人头蛇身的。
有三只手的。
有长著沙僧脸,嘴里却喊娘的。
还有一批刚睁眼,脖子上还掛著编號牌,站都站不稳。
它们先是发蒙。
接著齐刷刷看向裂开的母模。
像一群终於知道谁害了自己的苦主。
“它……它要没了?”
“我们不用回炉了?”
“门呢!门在哪!”
一个样本刚喊完,另一头牢栏轰然炸开,里面衝出更多失败品,黑压压一片,见到能动的东西就扑。
誊官想跑,才转身就让两个缺胳膊的泥胎按倒在地,衣袍都撕烂了。
“別抓我!”
“我是誊官!我是记录官!”
一只断脸样本骑在他背上,声音嘶哑。
“记老子七次废弃的,也是你吧?”
“来,今天我给你记一笔。”
誊官当场哭爹喊娘。
另一边,母模主脑终於炸了。
轰!
黑铁核裂成四块,炸出的不是火,是一阵阵沙浪。浪里卷著无数旧编號和佛环,打在四周石台上,抽得石屑乱飞。
沙僧落地时踉蹌了一下。
唐僧一步衝过去,扶住他胳膊。
“悟净。”
沙僧喘了两口,低头看看自己掌心,又看看那尊正在垮塌的母模,喉咙滚了一下。
他没哭。
就咧嘴笑了笑。
“师父。”
“这回,不是他们写我是谁了。”
唐僧重重点头。
孙悟空扛著棒子站到废墟上,朝四周吼了一声。
“都听著!”
“这破厂没了!”
“谁还想回去当料,自己挖坑埋了自己。”
“想活的,往外冲!”
这话太管用。
本来还在乱窜的失败样本一下全动了。
有人砸门。
有人拖人。
有人抱著还没开眼的半成品往外跑。
整座黑狱彻底反了。
猪刚鬣一边砸锁,一边哈哈大笑。
“爽!”
“老子早看这种地方不顺眼了。”
杨戩抬手一刀,劈开最外层石闸。
闸门碎开,外头的灰风一下灌进来。
那是出口。
陈凡站在塌到一半的石台上,扫了一眼四周。
生產线全瘫了。
母模没了。
彼岸旧接口也断了。
这一票,算是狠狠干穿了。
系统提示音紧跟著跳了出来。
【叮!摧毁流沙黑狱角色工厂,奖励结算中。】
【叮!获得取经值二十万。】
【叮!获得黑狱权限残片一枚。】
【叮!获得观音代理接口日誌一份。】
陈凡嘴角刚挑起一点,怀里的黑玉片忽然发烫。
一道残缺光幕自己弹了出来。
上头只有几行字。
“沙悟净三號主人格,申请刪除,未通过。”
“保留意见:该人格具备自稳能力,不建议完全覆盖。”
“备註:留一道真沙,往后或可自醒。”
落款没有全名。
只有一个字。
观。
陈凡脸上的笑,一下淡了。
孙悟空从废墟上跳下来。
“走不走?”
陈凡没立刻回。
他盯著那几行字,手指在黑玉片边上轻轻敲了一下。
观音没把沙僧彻底抹掉。
不是失手。
是她自己留的。
那她到底站哪边?
就在这时,塌陷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响。
不是石头落地。
像有人在下面,轻轻敲了一下门。
第221章猪僧会合
塌陷最深处那一下敲门声,响得很轻。
可在场几个人,全听见了。
孙悟空先动。
他一棒捅进碎石堆,往上一挑,整片黑沙混著断砖翻了出去。
下面露出一条窄缝。
缝里先伸出一只手。
手上全是沙。
接著是半张脸。
那人咳了两声,吐出一口黑泥,抬头第一眼没看別人,先看向唐僧。
“师父。”
唐僧站在坑边,手里还捏著那枚黑玉片,闻声怔了一下。
“悟净?”
下面的人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是我。”
“这回,真是我。”
陈凡眯起眼。
这话说得够直接。
不是“沙僧”,是“真是我”。
说明这货也知道,前头那些壳子和分魂,跟他不算一回事。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下一横。
“上来。”
沙僧一把抓住棒身,借力翻出坑口。
他落地那下,膝盖还晃了一下,差点跪回去。唐僧伸手扶他,他没躲,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
上头还有一圈很淡的编號印。
像烫出来的。
他抬手搓了两下,没搓掉,脸色更沉。
猪刚鬣在旁边抱著钉耙,先嘖了一声。
“还真能爬回来。”
“你命挺硬。”
沙僧偏头看他,盯了两息。
“你也没死。”
猪刚鬣乐了。
“这话我爱听。”
“死不了,才有下半场。”
陈凡没急著插嘴。
他先看了看唐僧,又看了看沙僧。
唐僧身上的黑字压载已经散了大半,应该是母模碎掉后,那股归档力跟著断了。沙僧能从下面自己爬出来,说明主人格还在,而且不弱。
这趟黑狱,算是把西行队伍最后两块拼图凑上了。
当然,前提是这俩別再临阵掉头。
陈凡咧嘴一笑。
“行了,別站坑边敘旧了。”
“先撤。”
“这里都炸成筛子了,再不走,等著上头来包圆?”
一行人没停,顺著裂开的黑狱边道往外冲。
路上全是塌下来的铁架和碎模。
杨戩断后,哮天犬一路嗅一路骂,尾巴上的毛炸成一团。
“晦气,真晦气。”
“这破地方全是旧魂味儿,闻得我鼻子疼。”
猪刚鬣扛著两桶刚从废仓顺出来的仙粮,走得居然不慢。
他走著走著,忽然朝陈凡开口。
“先问一句。”
“回去之后,贏了分不分好处?”
这话一出,连杨戩都回头看了他一眼。
问得真够直。
半点都不遮。
陈凡反而喜欢这种。
图啥就说啥,省得猜。
他笑道:“分。”
“怎么分?”
猪刚鬣眼一眯。
“先说好,我不要虚的。”
“別给我整什么兄弟义气、共谋大业。”
“我听腻了。”
“我要实在东西。名字,地盘,功法,仓库,天庭帐本里该有我那份,一样都不能少。”
孙悟空扛著棒子走在前头,头也没回。
“你胃口不小。”
猪刚鬣呸了一声。
“我当年替他们卖命时,胃口小,结果呢?”
“天蓬没了,元帅没了,连个猪字都扣我脑门上。”
“老猪现在学聪明了。”
“先谈价,再上桌。”
陈凡点头。
“行。”
“打下来,谁出力谁拿。”
“你抢回名字,算你的。”
“以后打仓,缴库,分地盘,按功分帐。”
“我不画饼。”
“你要不信,现在就能走。”
猪刚鬣脚步没停,嘴角却扬了点。
“这话还能听。”
“那老猪跟一段。”
“贏面要是还在,我就继续押。”
“贏面要是没了——”
孙悟空终於回头,齜牙一笑。
“那你跑快点。”
“跑慢了,俺先敲你。”
猪刚鬣翻了个白眼。
“猴子,还是这死德行。”
他们从黑狱裂口衝出来时,外头天已经有些发灰。
花果山外围的山道上,早有一批妖兵接应。
牛小圣一见人回来,先高喊了一声:“回来了!”
接著他看见猪刚鬣和沙僧,眼珠子都亮了。
“嚯,阵容又厚了。”
“这俩就是新收的?”
猪刚鬣把仙粮桶往地上一墩。
“新收?”
“你会不会说话。”
“老猪这是回归主战场。”
沙僧没接这茬,只扫了眼四周。
花果山外围已经修出三层寨线。
明哨暗哨都齐。
山口还有阵盘。
不是原来那种散妖窝了。
他看完,低声说了一句:“比以前像样。”
牛小圣一听就不服。
“什么叫像样?”
“我们现在可不是草台班子。”
“山里三库齐开,兵器库、粮库、情报库,全有。”
“你再晚来两天,我爹连外海线都——”
牛魔王一巴掌把他后脑勺按下去。
“少说两句。”
牛小圣捂著头退开,嘴里还嘀咕:“本来就是。”
陈凡看著这热闹场面,心里也踏实了点。
人马终於合上了。
从五指山开始,一路东拼西凑,到今天,反版西行团算是正式成型。
猴子,唐僧,白龙马,八戒,沙僧。
可跟原版不一样。
这帮人没一个是衝著取经去的。
他们要的是翻桌子。
回到花果山临时议事洞,眾人刚坐下,沙僧先开口了。
“我也有一句。”
屋里静了一下。
沙僧看著陈凡,也看著孙悟空。
“以后別给我安排背锅位。”
“谁甩锅给我,我先走。”
这话比猪刚鬣那句还硬。
牛魔王都乐了。
“你这要求不高。”
沙僧摇头。
“不,你们不懂。”
“我在流沙河那些年,背得够多了。”
“吃人是我吃的,帐不全是我做的。”
“很多锅,扣下来时,我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我回来,只打一件事。”
“谁坑我,我先记他。”
陈凡听完,没立刻答。
他先看向唐僧。
唐僧轻轻嘆了口气,算是默认。
孙悟空直接一拍桌子。
“行。”
“以后谁安排你背锅,先打谁。”
他说得太快,也太硬。
猪刚鬣哈哈笑出声。
“这句好。”
“猴子,你总算像个带头的。”
孙悟空挑眉。
“总算?”
猪刚鬣咳了一声。
“口误。”
屋里气氛一下鬆了不少。
陈凡趁热打铁,把黑玉片、第三页任务卷,还有那本原罪卷宗都摊到桌上。
“人齐了,补课。”
“前头你俩不在,很多事不知道。”
猪刚鬣一见那捲宗,脸就有点臭。
“又是佛门那套帐?”
“差不多。”
陈凡把第三页展开。
上面字不多,都是血字,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猪刚鬣和沙僧都凑近了看。
唐僧在旁边慢慢讲。
他讲得很简。
没念经,也没绕弯。
从五指山开始,到白龙入队,到黑狱母模,再到卷宗里那些脏帐,一条条捋清楚。
猪刚鬣听到自己当年被改名入册那段,牙都咬响了。
“果然。”
“我就知道那群王八蛋没安好心。”
唐僧翻到后面一页。
“这上头记的,不止你一个。”
“天蓬、捲帘、白龙,连我自己,都在册里。”
沙僧盯著那一页,手背青筋一点点鼓起来。
“名字,职司,罪名,处置。”
“他们早排好了。”
“谁该疯,谁该贬,谁该成工具,写得明明白白。”
屋里没人吭声。
这不是猜测。
是实打实的帐。
猪刚鬣忽然抬头,看著唐僧。
“所以你现在也不念他们那套了?”
唐僧把卷宗合上。
“我念经。”
“我不替他们背书。”
这句话一落,猪刚鬣盯了他两息,忽然点头。
“行。”
“那这和尚还能处。”
沙僧也缓缓吐出一口气。
“既然都摊开了,我就再问一句。”
“下一步打哪?”
陈凡手指点在地图上。
“花果山先稳住。”
“外面要来人了。”
杨戩倚在洞口,淡淡开口:“不止是来人。”
“是来问罪。”
他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一声炸响。
不是雷。
像一块玉砸在天上。
整座花果山都跟著震了一下。
牛小圣第一个衝出去。
“谁啊!”
眾人起身,齐齐到了洞外。
只见花果山上空裂开一道白缝。
白缝里垂下金线。
一卷玉轴悬在半空,自己展开。
霞光照得满山妖兵都抬不起头。
几个小妖刚骂了半句,嘴就被压得说不出声。
猪刚鬣看见那玉轴,脸色一下变了。
“昊天正詔。”
沙僧也沉声道:“不是分身传令。”
“是真詔。”
玉轴展开后,里面只有几行字。
字不大。
可整座山的人都看得清。
“敕令陈凡、孙悟空、唐三藏。”
“即刻上凌霄殿。”
“对质黑狱、废仓、罪册诸事。”
“违令者,按逆天大罪论。”
最后一行落下时,整卷玉詔“嗡”地一震。
山口阵盘当场裂了三道缝。
牛魔王脸一黑。
“好大的架子。”
牛小圣气得直跳。
“对质?”
“他们还有脸说对质?”
猪刚鬣盯著玉詔,喉结动了下。
“这不是试探。”
“这是点名。”
“玉帝知道我们把东西挖出来了。”
沙僧低声补了一句。
“还知道主事的是谁。”
四周妖兵一阵骚动。
上凌霄殿?
那地方,別说妖了,很多仙官一辈子都没资格站上去。
现在是直接点名叫人去。
这不是请。
这是把刀架到门口。
唐僧望著天上的玉詔,手指捻著佛珠,珠子转到一半,停了。
他没说话。
孙悟空却笑了。
先是低笑。
接著越笑越大声。
笑得玉詔上的金线都在抖。
“好。”
“好得很。”
“俺老孙正嫌他们躲得远。”
“这回,自己把门打开了。”
陈凡抬头看著那捲玉詔,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来得真快。
黑狱的帐刚翻出来,天上就压下正詔。
说是对质,谁都知道,这一趟上去,八成是鸿门宴。
可要是不去,罪名当场就坐实。
他还没开口,系统提示忽然在脑海里弹了一下。
【检测到天庭正面对召】
【支线已刷新:登殿,翻案,反咬】
【奖励预览:原罪页补全线索、天庭名册残卷】
陈凡眼皮一跳。
还真有货。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把那捲玉詔一把抓住。
金线顿时缠上他手腕,烫得像火。
陈凡没松。
他抬头,冲天上咧嘴一笑。
“行啊。”
“对质是吧。”
“那就上去。”
“我倒想看看,凌霄殿上,到底谁先张不开嘴。”
他话刚说完,那捲玉詔忽然自行一卷。
卷回去前,玉轴最底端露出半枚朱印。
不是玉帝常印。
像是有人后补上去的。
印角只有两个字。
观音。
第222章玉帝召见
玉詔还在陈凡手里发烫。
那半枚朱印像针一样扎眼。
猪刚鬣凑过去看了一眼,先咂了咂嘴。
“行头够大啊。”
“这回不是李天王那种传话筒了,是正牌天庭文书。”
牛魔王一把把玉詔拽过来,翻了两下,脸就沉了。
“帝印。”
“真是玉帝的手詔。”
“这就不是试探了。”
“这是明著叫人上去。”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嘴角一咧。
“叫就叫。”
“老孙正嫌打得不过癮。”
“上凌霄殿,正好当面问个清楚。”
沙僧站在旁边,脸色还有些白。
先前黑狱那一遭,他那道真沙刚稳住,眼下说话还带点涩。
“不能只看玉帝。”
“既然是手詔,就说明天庭最高层要开口了。”
“越是这样,越要防埋伏。”
杨戩一直没说话。
他盯著玉詔上那道金纹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在那枚帝印边上轻轻一抹。
一层极淡的佛光被他指尖抹了出来。
眾人神色都变了。
猪刚鬣直接骂了一句。
“我就知道没这么干净。”
杨戩淡淡道:“別急。”
“不是如来落印。”
“只是有佛门的人碰过这份詔。”
陈凡接回玉詔,低头又看了一遍。
越看,他眼睛越亮。
“这反而是好事。”
牛魔王皱眉。
“好个屁。”
“这就是鸿门宴。”
“上去容易,下不来怎么办?”
猪刚鬣拍了拍肚子,乐了。
“老牛,你这人就是太紧。”
“上凌霄殿一趟,最差也能吃顿大的。”
“天庭那帮人平时摆宴,都是仙酿仙果,白吃一顿也不亏。”
牛魔王瞪著他。
“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猪刚鬣哼了一声。
“还有跑路。”
“真不对劲,我第一个跑。”
孙悟空冲他翻了个白眼。
“废物。”
猪刚鬣立马顶回去。
“猴子,你有本事到时候別抢桌上的桃。”
“你当年偷桃那德行,我可记得。”
“给你个盘子,你连盘底都能舔乾净。”
眼看两人又要吵,陈凡抬手压了一下。
“先说正事。”
眾人安静下来。
陈凡把玉詔摊开,直接道:“这次规格变了。”
“以前是修正司偷摸下手。”
“再往前,是李靖、哪吒这些人分头试探。”
“这回不一样。”
“玉帝亲自下詔,说明一件事。”
杨戩接上了。
“如来真身还没下场。”
“佛门那边还在忍。”
“天庭得先表態。”
陈凡点头。
“对。”
“这不是请我们上去。”
“这是要摊牌。”
牛魔王听完,拳头捏得咔咔响。
“那更不能去。”
“他们上头人多,地方还是他们的。”
“去了,十面围住,你有多少嘴都说不清。”
沙僧低声道:“不去也不行。”
“玉帝手詔下来,当眾拒詔,天庭立刻就能扣罪名。”
“到时候不是对质,是直接围剿。”
猪刚鬣摸著下巴,难得认真了一点。
“还有个麻烦。”
“他们既然摆到檯面上,就说明已经准备好说辞了。”
“你手里没硬货,上去就是给他们送把柄。”
陈凡笑了笑。
“谁说我没硬货。”
他把袖子一抖。
几样东西落在石台上。
那本残破经册。
黑狱总库里带出的归档名册。
还有那块记著“观”字的黑玉片。
最后,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团被符线封住的金丝。
那是玉詔刚才缠过他手腕时,硬生生扯下来的半缕詔纹。
杨戩一看,眼角都跳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留了?”
陈凡嗤了一声。
“白烫我一下?”
“想让我上去,总得留点证据。”
他把几样东西一一排开。
“黑狱母模,是天庭和佛门都甩不开的脏活。”
“归档名册能对上名字库。”
“经册映射能对上唐僧那边的旧经线。”
“还有这缕詔纹。”
“只要凌霄殿上有人想玩文字把戏,我就当场拆。”
猪刚鬣看得眼都亮了。
“行啊陈凡。”
“你这不是去赴宴。”
“你这是去掀桌子。”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转。
“老孙喜欢。”
牛魔王还是不鬆口。
“你们都疯了。”
“那是什么地方?”
“凌霄殿。”
“玉帝坐镇,满朝神仙都在。”
“你当街口酒楼呢?”
陈凡转头看他。
“老牛,我问你。”
“他们现在最怕什么?”
牛魔王愣了一下。
“怕我们?”
“错。”
陈凡把手指点在那捲玉詔上。
“他们最怕的是,事情彻底压不住。”
“天庭现在得先出面。”
“这说明他们不想让佛门先拿话头。”
“换句话说,他们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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