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外门弟子(1/2)
“但你体內的炁,不是三一门的路子。”左若童负手站在堂前,目光落在门外山峦之中,“三一门的逆生三重,讲究的是『逆』字——逆先天之不足,返本归元,以求达到『三重』之境。”
他转过身来,看著曾肃。
“逆生三重的修炼,需要修炼者自身的炁足够『纯粹』,越是纯净的炁越容易逆返先天。反之,炁越是浑厚庞杂,逆生的难度就越大。”
曾肃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自己真的很有可能会被拒绝。
“你的炁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左若童的语气很平和,“但也正是因为太强了,强到你的经脉已经被自己的炁撑得满满当当。这就好比一个已经装满了水的杯子,再想往里面倒水,倒不进去不说,强行倒下去,杯子会裂。”
他顿了顿,看著曾肃的眼睛:“所以,你要修炼逆生三重,难度比常人高出数倍不止。而且,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曾肃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按照感兽决来说自己已经达到了曾家所有人的前列,包括曾家先祖。
“最大的问题,是你体內的炁带著一种……独特的属性。”左若童斟酌著用词,似乎在找一个最准確的说法,“这种属性不是后天修炼得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换句话说——”
“先天异能。”曾肃替他说了出来。
左若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果然知道。”
曾肃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左门长,先天异能会影响后天功法的修炼吗?”
“会影响,但不是绝对的。”左若童摇了摇头,“有些先天异能和后天功法相辅相成,互相促进。但你的情况——你的先天异能,和逆生三重,恐怕不太合拍。”
“为什么?”
左若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堂前的蒲团上坐下,示意曾肃也坐。
曾肃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人之间隔著一张小几,几上放著那尊铜香炉,檀香裊裊升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烟幕。
“我问你,”左若童开口,“你的先天异能,是什么?”
曾肃犹豫了一下。他本不想说,但面对左若童这样的人,说谎没有任何意义。这位“大盈仙人”修为深不可测,眼光毒辣得可怕,在他面前耍心眼,只会適得其反。
而且,他需要左若童的帮助。
再说了,他的力量可不是什么先天异能。
“我的先天异能,是能让御兽进化。”曾肃说道,“我能看到御兽的潜力,通过特定的方法让它们突破自身的极限。”
左若童听完,沉默了很久。
似冲在旁边听到这话,脸上的惊讶再也掩饰不住了。他是三一门的长老,见多识广,知道“御兽进化”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禽兽师在异人界垫了两百年的底,不是因为他们养不出异兽,而是因为他们养出异兽的效率太低了——几代人的选育、几十年的培养,才有可能出一头异兽。
而眼前这个孩子,竟然能让御兽直接进化?
难怪他能在这个年纪就养出那头猪。
“你的先天异能,让你的御兽进化。”左若童缓缓开口,他並没有因为曾肃的先天异能而有太多惊讶,因为先天异能本就是神奇的代表,有什么力量都不足为奇。
“而你的御兽进化之后,又会反过来滋养你的炁,让你的炁变得更加强盛。这是一个正向的循环,对不对?”
曾肃点头,这是对的。也是曾家感兽决的核心,主人和御兽一体成长相辅相成。
“这正是问题所在。”左若童轻轻嘆了口气,“你的炁之所以这么强,很大程度上是那头异兽猪反哺的结果。你的炁和它的炁是相互依存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那头猪的炁,带著极强的『金铁』属性——刚硬、锋利、纯粹。”
他顿了顿,看著曾肃的眼睛:“逆生三重,需要的是『柔』和『纯』。不是刚硬的纯,而是柔和的纯。你的炁太『硬』了,硬到和逆生三重的路子完全相反。”
曾肃终於完全明白了。
不是他资质不够,而是他的资质“太好”了——好到走了一条和逆生三重截然不同的路。
这就好比一个人天生力大无穷,你非要让他放弃硬功去练轻功。不是练不成,但付出的代价和精力,远比普通人多得多,而且还不一定能练到高处。
“所以,”曾肃的声音很平静,“左门长是不打算收我了?”
左若童看著他,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我不是不收你。”他说,“我是不想误你。”
这句话的分量,曾肃听懂了。
左若童不是看不上他,恰恰相反,是太看得上他了。正因为看上了他的资质,看上了他的潜力,所以才不愿意让他走一条艰难的路。
一个八岁就能养出异兽的孩子,放在任何一个门派都是抢著要的天才。但如果这个天才去了一个不適合他的门派,学了一门不適合他的功法,那就是暴殄天物,是误人子弟。
左若童不愿意做这个误人子弟的人,这就是大盈仙人的人格品质。
清虚堂里安静了很久。
檀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在空气中消散,只剩下淡淡的余香。
曾肃坐在地上低著头,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一双八岁孩子的手,不大,但骨节分明,指腹上已经有了薄薄的茧。
他想起了爷爷。
想起了曾庆安坐在门槛上抽菸的样子,想起了他说的那句话——“三一门不是要不要你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抢到你的问题。”
爷爷说得对,三一门確实抢著要他。但爷爷没想到的是,三一门抢著要他的原因,恰恰成了他进三一门的阻碍。
他想起了白加黑。
想起了那头从巴掌大的猪崽长成庞然大物的铁鬃猪,想起了它那双清亮的眼睛,想起了它用脑袋拱他手时的温热触感。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前世那个坐在写字楼里加班到深夜的社畜,想起了那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普通人,想起了那个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发誓要活出不一样人生的自己。
然后他抬起头。
“左门长,”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稳,“您说不想误我,我明白您的好意。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左若童微微頷首:“你说。”
“您觉得,一个八岁的孩子,带著一头异兽,从大青山走了三千里路,来到太姥山,是为了什么?”
左若童没有说话。
“是为了找一个能让我安心修炼的地方。”曾肃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不是为了学逆生三重,不是为了拜入玄门正宗,不是为了光宗耀祖——是为了找一个地方,能让我安安心心地走自己的路。”
他看著左若童的眼睛,那双黑漆漆的瞳孔里映著对方清俊的面容。
“三一门不適合我修炼逆生三重,这一点您说了,我信。但三一门除了逆生三重,还有別的东西——功法、心法、修行经验、前辈的指点、同门的切磋。这些东西,任何一个门派都有,但三一门的,是最好的。”
“我可以在三一门学別的东西,同时继续走禽兽师的路。两者不衝突。”
左若童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而且,”曾肃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更加坚定,“我爷爷把我送到三一门,不只是为了让我学本事。他是为了让我有一个靠山,一个能让曾家庄不受欺负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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