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跑啊!(2/2)
它低吼一声鬃毛根根竖起在月光下如同一排钢针。紧接著,数十根鬃毛从它背上齐刷刷地射出,带著破空的尖啸朝绿眼睛人笼罩过去。
【铁鬃杀】
绿眼睛人没见过这种招数,但他的反应非常快,他猛地向一侧翻滚,整个人在雪地里连滚了两圈,避开了大部分鬃毛。
但有两根还是扎进了他的右腿,入肉半寸,疼得他惨叫一声,差点连短刀都握不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两根黑色的鬃毛像钢针一样钉在肌肉里,血正顺著毛杆往外渗。
“操!”他骂了一声,咬牙把鬃毛拔出来,伤口处涌出一股黑血——不是毒,但血流不止,这是白加黑的炁侵入了他的体內。
白加黑没有继续攻击。
它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瘫倒在雪地里的绿眼睛人,鼻子里喷出两股白色的热气,眼神里竟然带著一丝……戏謔?
一头猪的眼神里带著戏謔?
绿眼睛人觉得自己可能是失血过多產生幻觉了。
但不管是不是幻觉,他都不想死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全身的炁,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要融化在月光里一样。
【影遁术·暗行】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將自己的身形融入黑暗,让敌人无法锁定目標。
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足够他逃进树林了。
他的身形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几乎要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然后——
白加黑动了。
它没有用獠牙,没有用鬃毛,只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走到那个已经快要完全消失的人影面前,抬起一只前蹄,不紧不慢地踩了下去。
“噗嗤。”
一声闷响。
雪地上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白加黑的蹄子踩在绿眼睛人的胸口上,力道不大不小,正好让他的肋骨发出咔咔的响声,却又不至於直接把他踩死。这可是它和村子里面的那些小孩子玩闹时练出来的能力。
同时钢属性的炁侵入绿眼睛人的体內,將其本身的炁搅得不成样子,没办法完成术法。
绿眼睛人惨叫一声,影遁术被硬生生打断,身形重新凝聚,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拼命挣扎,並掏出了一把短刀去刺白加黑的腿,但刀刃扎在白加黑的皮肤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白加黑低头看著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戏謔的意味更浓了。
然后它抬起蹄子,又踩了一下。
这次踩的是右手。
“咔嚓——”
骨裂声在空旷的雪夜里格外清脆。
绿眼睛人疼得差点昏过去,短刀从他手中脱落,掉在雪地里。
白加黑满意地哼了一声,这才鬆开蹄子,退后两步,虎视眈眈地盯著他。
那意思很明显——你跑,你再跑一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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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上,车厢里的骚乱渐渐平息了。
几个胆大的乘客帮忙把那两具尸体拖到了车厢连接处,用一块布盖上了。矮壮汉子被两个乘客按在地上,用绳子绑了手脚,嘴里塞了一块破布,呜呜地叫个不停。
曾润国把枪收了起来,但手始终没有离开枪柄。
杜佛嵩靠在座位上,看著曾肃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小兄弟,”他说,“那个异兽,是打哪儿弄来的?”
曾肃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並没有隱瞒什么:“自己养的。”
“自己养的?”唐同壁挑了挑眉,“你多大?”
“八岁。”
杜佛嵩和唐同壁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中都出现了一丝惊讶之色。
唐同壁的目光从曾肃身上收回来,垂下眼帘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禽兽师。”
不是疑问,是陈述。
曾肃没有否认。
“禽兽师!”唐同壁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江湖之中好久没有见到禽兽师这种异人呢,你师承何处?”
“家传。”曾肃说。
“曾?”唐同壁问。
曾肃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女人太敏锐了,他啥也没说,就猜到了自己的姓氏。而且曾家已经没落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人记得。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唐同壁得到了答案之后就没有再问了,坐回了位置上。
杜佛嵩倒是来了兴致,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你那个异兽,是什么品种?我刚才感应到它的炁,很不一般。那炁的质感——怎么说呢——有点像金铁之物。”
曾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杜佛嵩见他不说话也不恼,反而笑了笑:“行,不愿意说就不说。是我太唐突了。”
曾肃看著他,等他的下文。
“这年头,异人界不太平。”杜佛嵩收起了笑容,难得正经起来,“全性的人到处乱窜,正派的人也在到处乱窜,官面上的人更是在到处乱窜。你这头异兽要是被人盯上了,麻烦可不小。”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曾润国:“你这位叔父,枪法是不错,但在异人面前,枪能起的作用有限。”
曾润国的脸色沉了沉,但没有反驳。
他知道杜佛嵩说的是实话。
“所以呢?”曾肃问。
“所以——”杜佛嵩弯起眼睛,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小兄弟,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曾肃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寧德。”
“寧德?”杜佛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可是在闽东,远著呢。去那儿做什么?”
“投亲。”曾肃说。
杜佛嵩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问了別人也不回答,那就別开这个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