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跑啊!(1/2)
火车车厢里的煤油灯被枪声震得晃了几晃,昏黄的光影在眾人脸上疯狂地跳动。
曾润国手中的枪冒著淡淡的青烟,他的枪法快得惊人——从拔枪到击发,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
他早就醒了,一直在找到最佳的出手时刻。对於想伤害自己侄儿的人,他一点都不会手软。
那个矮胖男人和瘦高个儿的眉心各中一弹,血洞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液,两具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过道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矮壮汉子没被击中要害,但子弹从他的肩膀穿过,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透洞。
他惨叫著跌倒在地,捂著伤口浑身抽搐,匕首脱手飞出去,在木地板上滑出去老远。
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被惊醒的乘客们尖叫著往座位底下钻,有人哭喊,有人咒骂,有人往另外的车厢跑,乱成了一锅粥。
曾润国没有理会那些惊慌失措的乘客,他把侄子护在身后,枪口依旧对准著过道方向,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整个车厢。
“润国叔,没事。”曾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平稳得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还有一个逃了。”
曾润国这才注意到,车厢后部一扇被撞开的窗户正在灌进刺骨的冷风,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那个绿眼睛的人不见了,只留下窗框上的一滩红色的血跡。
“从窗户跳出去了。”曾润国皱起眉头,探头看了一眼窗外,车外是一片白色的黑暗,“这车速,跳下去不死也得残。”
曾肃没有接话。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里握著那块木牌,指尖微微泛白。
他转头看向对面那对年轻夫妻。
那个男人—杜佛嵩依然靠坐在座位上,脸上的笑容甚至比刚才更浓了几分。他的妻子—唐同壁杜那双清冷的眸子正定定地看著曾肃,准確地说,是看著他手里的那块木牌。
四目相对,曾肃没有躲闪。
“小兄弟,”杜佛嵩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让人放鬆的温和,“你这块木牌,挺有意思。”
曾肃把木牌攥得更紧了一些,没有接话。
杜佛嵩也不在意,歪了歪头,那双弯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刚才我就在想,一个七八岁的娃娃,大半夜的遇上劫匪,不哭不闹,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这要么是天生的胆子大,要么就是有倚仗。”
他顿了顿,目光从曾肃脸上移到曾润国身上,又移回曾肃脸上。
“现在看来,是后者。”
曾润国的枪口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虽然没有直接对准杜佛嵩,但那股警惕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两位,”曾润国的声音很沉,“出门在外,各走各路,刚才的事曾某多谢两位出手相助。不过有些事情希望两位不要过多的问。”
杜佛嵩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的笑意不减:“別紧张,別紧张。在下杜佛嵩,这是內人唐同壁。我们纯粹是觉得这娃娃可爱,不忍心看他被人拐了去——没有別的意思。”
“杜佛嵩、唐同壁?”曾肃感觉这两个名字有点熟悉,但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唐同壁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曾肃。
她的眼睛很冷,但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冷,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在掂量它的成色。
曾肃被这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转过头,对曾润国说:“润国叔,那个跳车的人,还没死。”
曾润国一愣:“你怎么知道?”
“白加黑告诉我的。”曾肃说。
话音刚落,车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什么庞然大物砸在了地面上,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车厢之外,紧接著是一阵急促的、带著怒意的嘶吼声——那是白加黑的声音。
杜佛嵩和唐同壁同时变了脸色。
不是因为那声嘶吼,而是因为他们感知到了——那股从黑暗中传来的、不属於人类的炁。
“异兽。”唐同壁终於开口了,声音清冽得像山涧里的泉水,没有多余的修饰,就两个字。
杜佛嵩收起了笑容,看向窗外那道庞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火车之外,缓缓转过头来,重新打量著曾肃。
这一次,他看曾肃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看一个可爱娃娃的眼神,而是看一个“同道中人”的眼神。
“你的?”他问。
曾肃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杜佛嵩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讚嘆:“了不得。了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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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还在向前飞驰,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声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
距离火车大约半里外的铁路路基下方,是一片收割过的庄稼地,此时被大雪覆盖,看上去白茫茫一片。
绿眼睛的人从路基上翻滚下来,落地时左肩先著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咬著牙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小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著,这是在跳车时撞断的。
“操!”他骂了一声,声音嘶哑,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不敢停下来。
他是异人,但不是那种能跟人正面硬碰硬的异人。他修炼的是“影遁术”——一种身法,能让他在黑暗中隱藏身形快速移动,用来偷鸡摸狗、溜门撬锁是一把好手,但真刀真枪地打,几个普通人都能贏过他,而且对方还有枪就更贏不了了。
再一个就是那一对夫妻也是异人,而且给他一种很恐怖的感觉。
“晦气!”他一边咒骂一边拖著断臂往铁路旁边的树林里跑,“本想著捞一票就走,谁知道撞上了那这几位爷——”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庞大的带著压迫感的炁,正从火车方向急速接近。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沿著铁路路基狂奔而来。
那黑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四蹄翻飞踩在雪地上,每一次落地都溅起大片雪雾,隨著距离的拉近对方的身形在月光下逐渐清晰——浑圆的躯体上覆盖著黑色的鬃毛,肩背处的肌肉高高隆起如两座小山,脑袋上一片雪白,獠牙如刀剑般向前伸出,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白加黑。
绿眼睛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乾净。
“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他失声叫道,脚下的速度更快了,拼命朝树林里跑去。
树林是他的主场,只要进了林子,他就能利用影遁术甩掉这个怪物。
但白加黑不给他这个机会。
在距离树林还有十几丈远的时候,白加黑猛地加速,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后腿蹬地的力量在地面上砸出两个深深的坑。
然后它跳了起来,像一只猎豹一样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绿眼睛人的头顶,重重地落在他面前,截断了他逃往树林的路。
地面被砸得剧烈震动,积雪四溅。
绿眼睛人紧急剎住脚步,鞋底在雪地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痕,差点摔了个跟头。
他抬起头,与白加黑四目相对。
那双猪眼带著一种狩猎者的冷静和残忍。
“那里来的畜生——”绿眼睛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右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籙,这是一张【金刀符】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但白加黑没有给他施展符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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