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传家宝(2/2)
“你带著枪,而且还换了衣服,要是准备在庄里常住的话,肯定不会是这副打扮的。”曾肃顿了顿,“而且你回来本来就是为了报信,事情结束了,你自然要回去。”
曾润国盯著曾肃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嘆口气:“你这个小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八岁,八岁的娃娃不该想这么多。”
他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然后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了,换上了一种认真的表情。
“我明天一早走。”他说,“回保定府。”
“这么快?”
“嗯。保定府那边还有事,不能耽搁太久。”曾润国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脊在阳光下泛著刺眼的光,“而且——你爷爷让我带你去三一门。”
曾肃沉默了。
他昨天听爷爷提过这件事,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这么急?”他问。
曾润国转过身来看著他。
“昨天的事你也看到了,全性的人已经盯上了曾家庄,虽然那个金光上人暂时走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来,或者会带谁来。”曾润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你现在是曾家庄最大的宝贝,也是最大的靶子。你在庄子里待一天,曾家庄就多一天的危险。”
曾肃没有说话。
他听懂了。
爷爷送他走,不只是为了让他去三一门学本事,更是为了把曾家庄从他这个“靶子”身边摘出去。
这个做法是对的,金光上人到底也是个全性,保不住什么时候就改变想法了,而且对方还有著金遁流光这样强大的力量,突然之间来曾家庄擼人也不是不可能。
“我知道了。”他说,“明天什么时候走?”
“天不亮就动身。赶早不赶晚,路上要好几天,得趁著雪停了赶紧走。”曾润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歇著,东西我来收拾。”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对了,白加黑我帮你餵过了,精神头好得很,能吃能喝,一点事都没有。”
门关上了。曾肃一个人坐在床上,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说话声和猪叫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个他生活了八年的家爷爷奶奶和族人们,白加黑也得离开那间暖和和的猪窝和同伴。
但他必须走。
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下午的时候,曾庆安从祠堂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曾肃正坐在堂屋里吃饭,刘花在旁边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念叨,什么“多吃点肉”“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在外面可没人给你做饭”之类的话,翻来覆去地说。
曾庆安在桌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两口,放下筷子。
“肃儿。”
“嗯。”
“明天润国带你走,爷爷就不跟你去了。”曾庆安有些难受的说道,“庄子里还有一堆事要料理,爷爷走不开。”
曾肃端著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汤。
“嗯。”他说。
曾庆安看著孙子这副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嘆气。
“你润国叔常年在外面跑,对江湖上的事比我熟。三一门在哪儿,怎么走,路上要注意什么,他都知道。你跟著他,我放心。”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顿了顿,“到了三一门,好好学本事。曾家的手段你学得差不多了,但三一门的东西不一样,那是玄门正宗,底蕴不是咱们这小门小户能比的。”
“我知道。”
“还有,”曾庆安放下茶碗,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这个你带上。”
那是一块木牌。
曾肃认识这块木牌,爷爷一直將其带在身上很宝贵。
木牌巴掌大小,通体乌黑,正面刻著一个古朴的“兽”字,背面刻著一头似猪非猪、似虎非虎的异兽图案。木牌的边缘被摩挲得油光发亮,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这是咱们曾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曾庆安把木牌推到曾肃面前,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郑重,“叫什么名字,祖上没有传下来,只说这是一件法器,是当年曾家最鼎盛的时候,一位异人界的炼器大师专门为禽兽师打造的。”
曾肃拿起木牌,入手沉甸甸的,比看上去要重得多。他试著將炁探入其中,木牌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萤光,一股温热的炁从里面涌出来,跟他的炁產生了某种共鸣。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纳藏御兽。”曾庆安说,“你把炁注入进去,就能在里面开闢出一个独立的空间,专门用来安放你的御兽。空间大小跟你注入的炁的多少有关,炁越足空间越大。”
曾肃的眼睛亮了。
纳藏御兽——这不就是一个御兽空间吗?
在异人界,禽兽师最大的限制之一就是御兽的“携带”问题。像白加黑这样七八百斤的大傢伙,带著它出门简直就是一场灾难,走哪儿都是鸡飞狗跳。
这也是为什么禽兽师大多固守一地,很少外出闯荡的原因之一——不是不想出去,是带著一帮牲畜出不去。
人家其他的异人行走江湖,可以叫做仗剑走天涯,而禽兽师走江湖那就叫做宠物运输。
但有了这块木牌,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这块木牌,曾家传了两百多年,一代传一代,传到我这里。”曾庆安的声音忽然有些发紧,“本来应该传给你爹,但你爹走得早,这牌子就一直在我手里收著。现在是该传给你的时候了。”
“爷爷,这东西太贵重了——”
“贵重?”曾庆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再贵重的东西,不给人用就是一块木头。你比谁都需要它,你拿著。”
曾肃握著木牌,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热,没有再推辞。
“谢谢爷爷。”他说。
曾庆安看著孙子,忽然伸出手,重重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谢什么谢,我是你爷爷。”他的声音有些哑,但脸上是笑著的,“只要你好好的,爷爷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