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地涌鼠潮(1/2)
当血月的光芒被厚重的云层彻底吞噬;
只在遥远天际边缘透出些许暗红斑驳,如同乾涸发黑的血跡胡乱涂抹在墨色天幕时;
这支蜿蜒如垂死巨蛇的队伍,终於在玄天奕卜算所指的西南方向;
一处三面环抱、相对背风的荒芜谷地中,停下了疲惫不堪的脚步。
因命令下达时已是午后,强行改道带来的混乱与质疑,耗去了太多本可用於赶路的时间与心力。
崎嶇陌生的山道,狰狞的怪石枯木,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不同於腐狼尸犬的阴湿腥气,都让这支本就绷紧到极限的队伍更加惶惶不安。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山谷吞没,大多数人几乎是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连抱怨的力气都已耗尽,便被沉重的疲惫拖入昏睡。
鼾声、压抑的啜泣、梦魘中的囈语,在谷地中低低迴荡。
唯有负责警戒的巡防军士兵与临时抽调的护卫队员,强撑著几乎粘合的眼皮,在营地外围的阴影中布下岗哨。
他们紧握著冰凉的武器,竖起耳朵,捕捉著黑暗中每一丝异常的声响——
风声掠过石缝的呜咽,远处不知名异兽拖长的嚎叫,甚至自己心臟过度紧张后沉闷的搏动。
几堆篝火被点燃,噼啪作响的枯枝爆裂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活跃的响动。
跃动的火苗在人们或麻木或惊惶的脸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光影,仿佛一群无声躁动的鬼魅,预示著这个夜晚绝不会平静。
玄天奕被安排在下半夜值守。
此刻,他靠坐在一块背风巨石的阴影下,双目微闔,似在假寐。
实则《八景玄命灯》观想法已在识海中徐徐运转,那盏虚幻灯盏散发出的微光,不仅温养著神魂,更让他保持著一种玄妙的、远超常人的清明与警觉。
与此同时,一丝细微到难以察觉、却精纯凝练的雷霆之力,正隨著《玄雷导引术》那独特呼吸节奏,在他体內经络中如溪流般潺潺流转。
一呼一吸间,隱有风雷之音在身躯內深处迴荡,持续不断地淬炼著他那已达到锻体二重巔峰的肉身。
皮膜之下,淡金色的雷纹隨著气血奔涌若隱若现,赋予这具躯体远超同阶的五千斤巨力与惊人的韧性。
然而,玄天奕的心並未完全沉入修炼。
一种莫名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在他的灵觉之上。
“太安静了……”
他於心中低语。
不是没有声音,风声、远处异兽的嚎叫、甚至营地边缘哨兵轻微的脚步声都依稀可闻。
但这片寂静之下,却透著一种诡异的“满”。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看似安寧的表象下,蓄势待发。
尤其,是脚下的大地。
通过《玄雷导引术》淬体后对震动异常敏锐的感知,以及《八景玄命灯》加持下提升的灵觉;
玄天奕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那声音来自地底深处,仿佛无数细足刮擦著岩层与土壤,正从四面八方,向著营地中心——
人群最密集的区域,悄无声息地匯聚、上涌!
这不是野兽在地面奔跑的震动,而是来自脚下的、有组织的穿行!
规模之大,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鼠蚁!
玄天奕悄然將更多意念沉入识海,全力催动“望气术”。
寻常视野中,营地大部分人头顶的气运光晕依旧以灰白、淡红为主,交织著疲惫与惶恐。
但当他的“视线”投向脚下大地时——
地底!
大片大片污浊的、混杂著惨绿与猩红血煞的光晕,如同压抑了太久终於找到出口的脓疮毒血,
正从营地周围,乃至中心区域的土壤深处疯狂上涌!
那光晕扭曲蠕动,带著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暴虐气息,目標明確,直指上方毫无防备的鲜活生命!
“不对!”
玄天奕双目骤然睁开,寒光乍现,积攒的气息化作一声断喝衝出喉咙:
“地下有东西!小心地……”
“底”字尚未出口——
“噗!噗!噗!噗……”
仿佛死神敲响的密集鼓点,营地中心及靠近边缘的数十处地面,毫无徵兆地猛然炸开!
泥土混著碎石冲天而起,如同突然喷发的小型火山!
浓烈的、令人窒息的腐臭腥臊气味瞬间弥散开来,取代了原本清冷的夜风。
伴隨著令人牙酸骨髓的“吱吱”尖啸,一道道黑影如同来自九幽的鬼魅,从那些黑漆漆的坑洞中激射而出!
是鼠!
但绝非寻常鼠类!
每一只都壮如半大牛犊,油光水滑的皮毛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死灰黑色,在篝火映照下泛著令人不適的油腻反光。
一双双小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里面没有丝毫属於生灵的灵动,只有最纯粹原始的嗜血与疯狂。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们裸露在唇外、如同弯曲镰刀般的巨大门齿,
不仅尖锐得足以啃穿铁皮,更泛著幽暗的紫绿色泽,
鼠齿尖端甚至凝结著粘稠的毒涎,滴落在地面的碎石上,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腾起带著甜腥味的白烟。
腐毒地鼠!
一阶中位群居异兽,嗜血贪食,爪牙带毒,尤擅掘地潜行,常成群结队猎食,所过之处,血肉无存!
“敌袭!地下!”
“鼠!好多毒鼠!”
“啊——!我的腿!救我!”
悽厉的惨叫瞬间撕破了夜的寧静,紧接著是更多惊恐到变形的嘶吼和兵刃仓促出鞘、砍中硬物的杂乱声响!
惨剧在剎那间发生。
许多士兵和难民甚至没来得及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脚踝、小腿便传来钻心剧痛。
那泛著毒光的鼠齿轻易撕裂皮肉,注入的毒素迅猛无比,被咬中者几乎瞬间就感到肢体麻木失去知觉;
伤口处更是传来火烧火燎的灼痛,让人眼前发黑,哼都来不及多哼一声便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营地瞬间陷入了最原始的混乱与恐慌。
人群像被沸水浇灌的蚁穴,哭爹喊娘,四处奔逃,互相践踏。
燃烧的篝火被撞翻,点燃了临时的帐篷和杂物,火光与阴影疯狂舞动,將这幅地狱般的景象映照得更加惨烈。
“结阵!不要乱!向我靠拢!”
玄天奕的厉喝在嘈杂中如同惊雷炸响。
他虽惊不乱,在鼠群破土而出的瞬间便已长身而起,一直靠在手边的黑铁破甲枪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
枪尖炸起一点寒星,体內气血奔涌,五千斤巨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死!”
枪出如龙,没有多余花哨,只有最简洁致命的刺击!
一头凌空扑向旁边一名嚇呆老妇的腐毒地鼠,被枪尖精准地从张开的巨口贯入,后脑透出,污血脑浆迸溅,当场毙命。
【斩杀一阶异兽腐毒地鼠,获得命源点数:18点。】
系统提示音冰冷而准时,但玄天奕此刻显然无暇顾及。
他脚步一踏,身形如电,在《八景玄命灯》带来的极致洞察下,鼠群那迅捷的动作仿佛被放慢,总能被他找到最刁钻的角度。
长枪化作一道索命的黑色闪电,或刺或扫,或砸或挑,招式直接狠辣,每一击都必然带走一头毒鼠的性命。
细微的雷霆之力隨著《玄雷导引术》的全力运转,自然外显於枪尖,跳跃起细碎的电火花。
被击中的毒鼠不仅承受巨力衝击,更会动作一僵,被附加的麻痹特性断绝生机。
偶尔有毒鼠凭藉数量从视线死角扑上,他甚至不闪不避,任由其咬在手臂、大腿。
但足以啃穿普通皮甲的鼠齿,咬在玄天奕泛著淡金色雷纹光泽的皮膜上时,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难以真正破防!
这一幕,落在附近几名正手忙脚乱抵挡鼠群、险象环生的护卫队员和难民眼中,不啻於神跡。
“我滴个娘!玄小卦师这身板……是铁打的吗?”
“之前还觉得他算卦玄乎,这……这动手更玄乎啊!”
“別愣著!往玄小哥那边靠!背靠背!围成圈!”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迅速向这道突然出现的坚固壁垒靠拢。
玄天奕且战且行,以自身为锋矢,长枪舞动如同黑色的死亡漩涡,硬生生在混乱的鼠潮中撑开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受伤者被拖到中间,还能行动的人自髮结成圆阵,点燃一切可以点燃的东西挥舞驱赶鼠群。
【斩杀一阶异兽腐毒地鼠,获得命源点数:16点。】
【斩杀一阶异兽腐毒地鼠,获得命源点数:20点。】
……
系统的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命源点数稳定而快速地增长,在这血腥的杀戮场中,带来一丝冰冷的慰藉。
与此同时,营地其他方向,巡防军的主力也终於从最初的袭击中稳住阵脚。
“结龟甲阵!长枪手突前!盾牌手护住两翼!把伤员拖到中间!用火,这些畜生厌火!”
严峻的怒吼如同定海神针,压下了部分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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