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无法醒来的梦(1/2)
亚瑟抬起头,龙瞳的视野向北方延伸。
在哈德良长城的方向,在他目力所及的极限,灰白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像是无数道极细的烟柱,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每一道烟柱的根部,都是一块这样的石头。
它们沿著长城的走向排列,从东方的海岸一直延伸到西方被暮色吞没的群山。
像一条虚线。
一条贯穿不列顛的虚线。
亚瑟体內那一丝冰冷安静了下来。
它不再颤动,不再扩散,只是静静地待在龙力河道的深处,像一颗嵌入河床的石子。
它確认了。
確认了这些石头和它来自同一个源头。
亚瑟转身。
“回营地。”
篝火在深夜燃尽。
亚瑟坐在余烬旁,龙力河道保持著最低限度的展开,感知著营地周围的一切动静。
凯在守第一班夜,高文躺在披风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崔斯坦抱著竖琴靠在行李上浅眠,兰斯洛特闭著眼,但手指始终搭在剑柄上。
亚瑟將手按在胸口。
龙之炉心的四拍节奏稳定如常,心跳的每一次起落都会將龙力泵入四十余条河道。
那股渗入河床的冰冷没有扩散,也没有被龙力冲淡,它就待在那里,不增不减,像是河底一块永远不化的冰。
不对,这不是侵入。
那块冰不是“渗进来”的。
它一直在那里。
在龙之炉心觉醒之前,在他获得龙力河道之前,在他拔出石中剑之前,它就已经在那里了。
龙心的觉醒只是让他获得了“感知到它”的能力,就像龙瞳让他看到了石头內部的灰雾。
那不是外来的侵入。
那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亚瑟睁开眼。
篝火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暗红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恐惧。
那块冰是他的东西,不管它来自哪里,不管它代表著什么,它现在是他的。
就像龙力河道,就像星之轨跡,就像他选择背负的所有东西。
他会弄明白它是什么。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的骑士们在睡觉,明天,他们要抵达哈德良长城。
亚瑟重新闭上眼睛,让龙力河道收回感知范围。
营地周围,二月的北境荒野在黑暗中沉默,远处,那块灰白色的石头內部,灰雾依然在缓慢地旋转。
纯黑色的核安静地悬浮在中心。
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第三天正午,哈德良长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道横贯不列顛的古老石墙在冬日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灰黄色的苍凉。
墙体的高度在三到四米之间,部分段落已经坍塌,露出內部夯实的碎石和泥土。
每隔大约一罗马里,就有一座瞭望塔的残骸矗立在墙后,像是沉默的哨兵。
北境领主的城堡建在长城以南大约半日路程的一座山丘上。
亚瑟勒马停在山丘脚下,抬头望去。
城堡不算大,比起卡美洛只能算一座要塞。
灰黑色的石墙上掛著北境领主的旗帜,那是一面深蓝底色,银色的雪山与河流纹章。
旗帜在北风中舒展,发出布帛拍打的声响。
城门是开著的。
但门口没有卫兵。
亚瑟下马,示意四人跟上,五个人穿过城门,马蹄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迴响。
城堡內部安静得不正常,没有巡逻的脚步声,没有兵器碰撞的金属声,甚至连马厩里的马嘶声都没有。
空气中瀰漫著那种灰白色的魔力微粒。
比荒野中更浓。
“分头搜索。”亚瑟说,“找到任何活著的人,带到这里来。”
四人散开。
亚瑟独自走向主堡。
主堡的大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缕微弱的烛光,他推开门,龙力河道自动铺展,感知著门后的空间。
大厅、长桌、壁炉……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灰白色的余烬。
长桌尽头坐著一个人。
北境领主。
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低垂,双手平放在桌面上,面前的羊皮纸摊开,羽毛笔搁在墨水瓶旁,墨跡已经乾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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