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北行(1/2)
黎明之前,卡美洛的城门在铁链绞动声中缓缓升起。
亚瑟勒马立於城门外,深蓝色的星辰披风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凯、高文、崔斯坦、兰斯洛特四人各牵一匹备马,马背上捆著三天的乾粮和备用箭囊。
没有人说话。
北行的命令在昨天已经传达完毕,此刻任何多余的话语都是对时间的浪费。
亚瑟最后看了一眼城墙上那扇亮著烛光的窗户。
摩根的塔楼,烛光闪烁了两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別,然后熄灭了。
他调转马头。
“出发。”
马蹄踏碎黎明前的霜冻,五骑十马向北疾驰。
第一天,他们沿著罗马古道一路北行,道路两侧的田野尚未返青,枯黄的麦茬在风中瑟瑟发抖。
偶尔有农舍冒起炊烟,但大多数村庄还沉浸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亚瑟骑在马上,龙力河道自动铺展开来,感知著沿途的一切,泥土中的水分正在回升,那是春天將至的徵兆。
道旁的老橡树正在从冬眠中甦醒,树根深处的魔力像细小的溪流,缓慢而坚定地向枝头输送。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但他体內多了一丝冰冷。
这一丝冰冷在北行的路上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確。
就像是一段原本模糊的低语,隨著距离的接近,渐渐能够分辨出其中的音节。
那种冷和冬天的冷不一样,和摩根的描述,分毫不差。
那是“死”的冷。
第二天傍晚,他们越过了约克郡的界碑。
这里距离哈德良长城还有一天的路程,但空气已经开始变化。
二月的北境本来就冷,但不一样,这是某种更本质的、属於“土地”本身的变化。
崔斯坦最先察觉。
他在马背上拨动竖琴的琴弦,然后停下了手指。
“音不准了。”
凯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琴弦。”崔斯坦將竖琴举高,手指在弦上轻轻滑过,本该是一串流畅的琶音,却出现了几处不和谐的杂音。
“湿度没变,温度没变,但弦的张力变了,像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凯,落在亚瑟身上。
“……像是空气本身变重了。”
亚瑟没有回头,他的龙力河道正在接收同样的信號。
空气中瀰漫的魔力微粒比正常情况密集了將近一倍,
而且这些微粒的属性不是不列顛常见的“水”与“土”,而是某种他从未感知过的东西。
灰白色。
龙瞳的视野中,那些魔力微粒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灰白色。
像是被稀释过的雾,又像是某种东西燃烧殆尽之后残留的灰烬。
“今晚在这里扎营。”他说。
篝火在暮色中燃起。
凯將乾粮分给眾人,高文用太阳圣剑的余温烤热了冻硬的麵包。
崔斯坦坐在篝火旁重新调试琴弦,兰斯洛特背靠一棵枯树,剑横在膝上,目光投向北方已经沉入地平线的最后一缕光。
亚瑟坐在篝火的另一侧,闭上眼睛,让龙力河道完全展开。
四十余条龙力河道如同四十余条无形的河流,从心臟向外延伸,渗入脚下的土地。
感知范围在扩大,十步、二十步、五十步……
泥土中的每一粒砂、每一缕根系、每一滴冰封的地下水,都在龙力河道的流淌中被“触摸”到。
然后,他触碰到了那个东西。
在感知范围的边缘,大约七十步之外,有一股极淡的、几乎不可感知的波动。
不是魔力,不是生命,甚至不是“死亡”本身。
那是一种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模糊的、灰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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