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追踪与反制(1/2)
坚实的靴底踩在鬆软的腐殖土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李白紧绷的神经上。
不能再等了!
就在对方重心前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剎那,李白眼中厉色一闪,蜷缩的身体如同压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从灌木丛阴影中弹射而出!青冥断剑並未出鞘,他右手紧握连鞘的剑身,將全身的力气和刚刚凝聚起的一缕尖锐灵力,全部贯注於剑柄末端,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直刺向那巡守者毫无防备的侧颈!
风声呼啸。
阔叶植物被猛然分开的哗啦声刺破山谷的寂静。
那巡守者显然没料到藏匿者会如此果断地暴起发难,更没料到这攻击来得如此迅猛。他面具后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悬掛著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暗沉的短刃。
但晚了。
李白这蓄势已久的一击,不仅动用了石碑步法中记载的“惊鸿一瞥”式——一种將全身力量凝聚於一点、瞬间爆发突进的技巧,更融合了他前世作为现代人对於人体结构的粗浅认知。他瞄准的並非致命要害,而是颈侧一处神经密集、控制上肢运动的关键节点。
剑柄末端,裹挟著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芒,精准地戳中了巡守者颈侧偏后三寸的位置。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
那巡守者身体猛地一僵,摸向腰间的手停在半途,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骨,软软地向地面瘫倒。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瞬间失去血色,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骤然袭来的麻痹感。
整个过程,从暴起到击中,不过一息。
“什么人?!”
通道口处,另一名巡守者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喝问。那声音透过木质面具传出,带著一种奇特的嗡鸣感,说的是一种音节古怪、语调起伏极大的语言,绝非大唐雅言。
李白根本听不懂。
但他也不需要听懂。
在击倒第一人的瞬间,他脚下步法未停,借著前冲的余势,身体以一个违背常理的弧度拧转,左脚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著通道口的第二名巡守者扑去!
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草木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倒地巡守者身上的奇异香料味。
第二名巡守者反应极快。眼见同伴倒地,来敌速度惊人,他並未慌乱后撤,反而低吼一声,不退反进,腰间那柄同样制式的暗沉短刃已然出鞘,刃身划过空气,带起一道细微的破空声,直刺李白胸腹!
短刃未至,一股阴冷锐利的气息已然扑面而来。
那不是风,是灵力!凝练、锋锐,带著某种金属般的质感,远比李白丹田內那团温润气旋要凝实得多!
“凝气中期?还是更高?”
电光石火间,李白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身体的动作却比思维更快。石碑步法中记载的另一种身法——“柳絮隨风”——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他前冲之势不减,身体却如同风中柳絮般向左侧飘开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直刺而来的刃尖。
冰冷的刃锋擦著他右肋的衣衫掠过,布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与此同时,李白右手手腕一翻,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青冥断剑连鞘扬起,並未出鞘格挡,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剑鞘末端精准地撞向对方持刃手腕的內侧!
又是一处神经节点!
那巡守者显然没料到李白的攻击方式如此古怪——不攻要害,专打关节和神经密集处。他手腕一麻,短刃险些脱手,攻势不由得一滯。
就这一滯的工夫,李白已经欺身近前。
两人距离不足三尺。
李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面具上彩绘的纹路——那是某种扭曲的、如同藤蔓又似云气的图案,在恆定天光下泛著暗哑的光泽。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与倒地同伴相似的奇异香料味,混合著一丝汗水的咸涩。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明显比自己凝实浑厚得多的灵力波动,如同无形的压力笼罩四周。
但他没有退。
左手如电探出,並非攻击,而是虚晃一招,引开对方注意力。同时,右脚悄无声息地向前踏出半步,卡住了对方可能后退的路线。
那巡守者果然上当,短刃回防,格向李白左手。
就是现在!
李白右手握著的青冥断剑,终於动了。
不是拔剑,而是连鞘横扫!
剑鞘裹挟著一层骤然明亮的青芒,带著呼啸的风声,扫向对方脖颈!
这一击若是落实,以李白此刻灌注的灵力,足以击碎常人的颈骨。
那巡守者面具后的眼神终於露出骇然。他仓促间已来不及回刃格挡,只能拼命向后仰头,同时左手抬起,试图护住脖颈。
但李白的剑,在半途陡然变向。
横扫之势戛然而止,剑鞘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由横扫变为下劈,目標却是对方因后仰而暴露出的、毫无防护的右肩肩井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剑鞘末端重重砸在巡守者右肩。
“啊!”这一次,对方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右臂瞬间酸麻无力,短刃“噹啷”一声掉落在地,在布满苔蘚的石块上弹跳两下,滚入旁边的草丛。
李白得势不饶人,脚下步法再变,身形如鬼魅般绕到对方侧后,左手並指如剑,迅疾无比地点向对方后颈另一处穴位。
那巡守者右臂受创,身形失衡,根本来不及反应。
指尖触及皮肉,一股细微但尖锐的灵力透体而入。
巡守者身体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半转身的彆扭姿势,动弹不得。只有面具后的眼睛还能转动,里面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
山谷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微风拂过潭面泛起的细微涟漪声,以及两名巡守者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一人瘫倒在地,麻痹未消;一人僵立原地,穴道被制。
李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太阳穴突突直跳,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和体力。每一招、每一步,都是在生死边缘的精確计算和赌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肋——衣衫被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一道浅浅的血痕正在渗出血珠。冰冷的刺痛感此刻才清晰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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