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送公主一条计策(2/2)
又朝陆珺叉手:“陆郎没收礼物,却让我不虚此行,这份人情我记住了。”
转身快步离开院子。
陆珺悠然踱回斋舍,瞧见两名室友守在门口,嘴仍旧没合上。
“楚玉兄,你到底怎么想的?公主的礼物你都不收?”
“虽说李姓宗室已被取消皇族待遇,但公主是太后亲女儿,大不相同啊!”
“你若不想做官,何必去考制科?若想做官,哪有这样的道理?”
陆珺眨眨眼,笑道:“你们不是说天家已经姓武么?我是听了你们的话呀,这时还去登李家人门墙作甚~”
崔靖:“……”
卢源:“……”
这天晚上,两人温顺得像猫一样,躲得远远的,大气也不敢朝陆珺吐。
担心有天陆珺被太后劈了,会把自己供出来,株连满门。
次日,陆珺仍旧照常入学,听太学博士讲《春秋左氏传》。
说实话,讲得不怎么样……
基本是按《五经正义》照本宣科,没有自己的理解,完全称不上博学宿儒。
学馆本来能容纳百来人,只坐了不到三成学生,冷清得很。
不止太学如此,国子学那边情况也一样,整个成均监学风都很差。
这症状,已经持续好几年了。
垂拱元年,陈子昂就曾上奏:“国家太学之废积岁月矣,堂宇荒芜,殆无人踪,诗书礼乐,罕闻习者……”
他也是太学出身,对这个情况痛心疾首,建议太后重振官学。
太后很欣赏,並拒绝了建议。
成均监衰败的原因有很多,包括明经科的“帖经”考法、进士科的兴起,都让钻研经义变得毫无必要。
太后临朝称制以来,贡举资格、做官门槛又变低了,人心更为浮躁。
最重要的原因,是太后不想养一堆书呆子,天天啃儒家经义不放手。
否则有朝一日改天换地,这帮二愣子会拿圣人之言做武器,反对自己。
她任命的成均祭酒,不是诸王就是駙马,学官也无甚名望,打工人而已。
学风能好就怪了。
“武则天拔擢的人够用三十年,开元后期人才就少了,还得把官学办起来……”
“但治学和做官本就是两条路,教的东西得变一变,要有实用性……”
“另外,如果读书成本降低,州学、县学乃至乡学都能培养人才……”
陆珺的策论中,《国策篇》里涉及到官学,但意犹未尽,有些话得当面讲。
想全面提升教育水平,最重要的既不是重视程度,也不是对齐思想。
是技术。
技术革新,才能扩大知识传播面。
只有获得太后信任、掌握权力,才能推进技术革新,从根本上改善。
课上了半天,陆珺没听进去几个字,一直在思考官学、教育问题。
下午授课结束,刚回到斋舍,门外又响起冯延尖细的声音:“陆郎可在?”
陆珺出门去迎,他笑吟吟叉手:“蒙陆郎提点,公主昨夜进宫提了建议,大得太后褒奖,特命我来道谢。”
“冯翁不必客气,糊名对晚生也有好处,我也须谢公主。”陆珺实话实说。
太后接受建议,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半点也没感到奇怪。
冯延哈哈一笑:“陆郎是磊落人!”
向怀中伸手,掏出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牌,约寸半见方,厚不及指。
“公主知道你不收钱帛,让我以此物相赠,陆郎字楚玉,正合適不过。”
“凭这枚玉牌,陆郎可直入公主府门,无需投递名刺,通名即可。”
到底是太平公主,明明说了不收礼,还是绕著弯送了东西。
想做的事一定要做到,这脾气確实跟太后很像,不愧是母女俩。
陆珺只好接过:“多谢公主。”
握在手里仔细看,玉质极其细腻,几乎沁出水来,仿佛还有云絮缓缓流动。
玉牌正面刻著一只展翅凤鸟,凤首微昂,尾羽舒捲如云,周围点缀著几朵缠枝忍冬,雕工精细绝伦。
背面光素无纹,中间刻著飞白字体:“垂拱三年敕制太平公主府”。
果然,是营缮监的手笔。
冯延见他收下玉牌,笑逐顏开:“如此,我便不辱使命了。”
又低声道:“陆郎若遇到难处,也可到公主府找我,我是公主府家令。”
看来,糊名提议不止让公主得太后褒奖,他也因此得公主表扬,很承陆珺的情。
陆珺连声称谢,揖別回斋舍后,瞧见崔靖、卢源眼里泛出了星光。
“楚玉兄,先前多有冒犯,还请你念在同窗情谊,不吝提点……”
“楚玉兄可有閒暇,小弟想在南市做东,请你饮上几杯,品品那风花雪月……”
两人能屈能伸,瞬间换了副新面孔,一个劲献殷勤。
风花雪月什么的,可以细说……
陆珺正要开口,门外又响起陌生的声音:“陆郎可在?小人是夏官侍郎家僕,奉主人之命,请陆郎到南市酒肆一敘。”
“夏官侍郎!”崔靖、卢源四只耳朵竖了起来,跟兔子似的。
楚玉兄……不,义父太深藏不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