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1/2)
吃完饭,陈崢坐在煤油灯下整理今天的笔记。
他把周济民说的茯苓栽培要点一条一条写下来。
菌种温控22-25c,段木以马尾松为佳。
接种后需在阴凉通风处堆放,菌核培养阶段需埋入土中保持恆温恆湿。
写完这页,他又翻到下一页,开始列推广站后院改造的计划。
菌种接种室。
利用培训室旁边的空地加盖一间,约二十平方,砖木结构。
窗户朝北避免阳光直射。
需要添置一台恆温培养箱。
这个可以向县农科所申请二手设备。
菌核培养沟。
沿后院围墙根挖四条沟,深一尺半,宽三尺,沟底铺松木锯末和腐殖土。
沟上方搭简易遮阳棚。
段木堆放区。
在仓库旁边辟一块空地,堆放马尾松段木,要求通风,避雨。
人力,王老六,王建设父子,推广站按临时工標准发工资。
技术培训由他自己负责。
周济民答应来指导第一轮接种。
他把这些一条一条写清楚,又算了一笔帐。
加盖接种室需要砖,瓦,水泥,木料。
砖和瓦可以从镇上农机站那批閒置材料里低价买进,水泥去县农资公司买。
木料用自家后山砍的马尾松。
恆温培养箱如果申请不到二手设备,新的大约要两百多块。
加上人工工资和段木採伐的费用,启动资金大约需要五百到八百块。
推广站帐上的周转金足够覆盖这笔开支。
他搁下笔,吹灭煤油灯,躺在硬板床上。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洒了一层淡淡的银灰色。
院门外传来几声狗叫,大概是有人从村道上经过。
黑猫从灶房那边躥过来,跳上窗台,蜷成一团。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著是拍门的声音。
“崢子哥!我爹让我来叫你!”
是王建设的声音,“我家的鱼塘出事了!”
陈崢一骨碌爬起来,套上棉袄,趿拉著解放鞋衝出屋门。
院门口,王建设拄著膝盖喘粗气,脸上全是汗,棉袄扣子都系错了位。
他看见陈崢出来,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我爹在鱼塘边守了大半夜,水面上忽然漂了一层死鱼!
全是今天下午还好好的鯽鱼!”
陈崢从墙根抄起手电筒,跟著王建设往王老六家跑。
王老六家的鱼塘在村东头靠进水渠的地方。
是父子俩花了大半个月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
水面不到一亩,放的是一百多尾鯽鱼苗。
全是陈崢从自家二號塘挑出来的品系鱼苗。
到了塘边,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水麵。
上面漂著十几条翻白肚的鯽鱼,小的有巴掌大,大的已经快半斤了。
王老六蹲在塘埂上,两只手抱著脑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手电筒光照在他脸上,那张黑脸比平时白了不少,嘴唇哆嗦。
半天才蹦出一句话。
“崢……崢娃子,我……我真的没偷懒。
水质按你说的测了,透明度三十八,碱度七点二,饲料也是按你说的配比。
下午还好好的,怎么到了晚上就……”
陈崢蹲下来,拿手电筒照著水面仔细看。
死鱼的鳃盖翻开著,鳃丝顏色发暗,但没有白点。
不是鳃霉病。
鱼体表没有外伤,鳞片完整,不像是被人下毒或者用渔叉扎的。
他伸手捞起一条死鱼,拿手指按了按鱼肚子,肚子软塌塌的,没有积水。
他把死鱼翻过来看泄殖孔,没有红肿。
肠道没有发炎。
不是病。不是毒。
也不是外伤。
他站起来,沿著塘埂走了一圈。
走到进水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进水口的闸门开著半扇,新水从进水渠慢慢流进来。
拿手电筒照了照进水渠的水面。
水面上漂著一层淡淡的油光,五顏六色的,在手电光下闪著刺眼的光泽。
“上游有人排污。”陈崢直起腰来,手电筒光柱顺著进水渠往上游扫去。
大约两百米外,水渠拐弯的地方,隱隱约约能看见一栋房子的轮廓。
“那是谁家的房子?”
王老六凑过来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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