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1/2)
三亩多的低洼田,完全变了样。
杂草清得乾乾净净,塘埂围著田地绕了一圈,两米宽,一米五高,夯得结结实实。
塘埂上还铺了一层碎石子,是张建国从湖边挑来的,踩上去沙沙响。
进水口开在东边,用红砖砌了一个方形的进水槽,槽口朝著白洋湖的方向。
出水口开在西边,埋了一截水泥管,管口装了闸门,能控制排水。
“咋样?”张建国搓著手,咧著嘴笑。
陈崢沿著塘埂走了一圈。
一边走一边看。
塘埂的高度够,宽度够,夯实得也够。
进水口的位置对,出水口的闸门做得结实。
张建国这人,平时大大咧咧,干活的时候手上真有准头。
“进水口得做个拦网。”
陈崢停下来,指著进水槽,“不然放水的时候,野杂鱼跑进来,跟鱼苗抢食。”
“拦网我做好了。”
张建国从塘埂边上拎起一个竹编的网筛,圆形的,脸盆大小,竹篾编得细密,
“你看,行不?”
陈崢接过来,看了看。
竹篾编得均匀,网眼大小刚好,能拦住小鱼小虾,又不影响进水。
他把网筛卡在进水槽口上,严丝合缝。
“行。建国,你这手艺,比你爹强。”
张建国嘿嘿笑了,挠挠后脑勺:“我爹说我这是不务正业。
他说打鱼的人,把鱼塘挖得再好,也不如一条船实在。”
“你爹说得不对。打鱼是靠天吃饭,养鱼是靠人吃饭。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手有脚。你把人做好了,比什么都强。”
张建国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了。
陈崢蹲在塘埂边上,抓起一把土,在掌心里捏了捏。
土是黑土,黏性好,夯实了不容易漏水。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明天开始肥水。你家猪圈里的粪,给我留两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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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娘说了,猪粪管够,你要多少担多少。”
陈崢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张翠花把饭菜端上桌。今天吃的是杂粮麵条,手擀的,宽宽的,浇头是鸡蛋西红柿滷子。
陈峰吃得呼嚕呼嚕响,腮帮子鼓得老高。
“哥,鱼塘挖好了?”他含含糊糊地问。
“挖好了。明天开始肥水。”
“肥水是啥?”
“就是把水养肥了。新挖的鱼塘,水是瘦的,里头没有鱼吃的东西。
得用粪把水泼肥了,长出浮游生物来,鱼苗放下去才有东西吃。”
陈峰哦了一声,又问:“那啥时候放鱼苗?”
“等水肥了。大概半个月。”
“半个月!”陈峰眼睛瞪得溜圆,“那么久?”
“养鱼跟种地一样,不能急。水没肥就放鱼苗,鱼下去就饿死了。”
陈峰瘪瘪嘴,不说话了,低头扒拉碗里的麵条。
吃完饭,陈崢帮张翠花收拾了碗筷。张翠花在灶台边洗碗,他在旁边擦碗。
碗擦完了,摞进碗柜里。
“崢娃子,你那些地契,打算咋办?”张翠花突然问。
陈崢擦碗的手停了一下:“娘,您咋知道的?”
“你爹跟我说的。”
张翠花把洗好的碗递给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他说你从湖里捞上来的铁箱子里,除了银元宝,还有地契。”
“娘,这事您別操心。我心里有数。”
张翠花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
“小心点。王老六那人,不是好惹的。”
“知道了,娘。”
陈崢出了灶房,走到院子里。
月亮上来了,像一把镰刀掛在东边的天上。
黑猫蹲在水缸沿上,舔著爪子。
陈嶸坐在门槛上,拿砂纸磨那把细竹竿。
竹竿头已经磨得跟针尖似的了,他还在磨。
“嶸子,你磨这干啥?鱼塘都挖好了。”
陈嶸头也没抬:“下次下水用。”
陈崢蹲下来,看著他磨竹竿。
沙沙。
“嶸子,你还想下水?”
“想。”
“为啥?”
陈嶸沉默了一会儿。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瘦瘦的脸上,眼睛亮亮的:
“哥,我想跟你一样。”
陈崢愣了一下。
“你啥都懂。打鱼你懂,养鱼你懂,下水你也懂。我啥都不懂。我想学。”
陈崢把竹竿还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下次下水,你跟我去。”
陈嶸嘴角翘了翘,接过竹竿,继续磨。
第二天一早,陈崢推著粪车去了张建国家。
张建国家的猪圈在院子后头,养了两头猪,一头黑的,一头花的。
猪粪堆在猪圈旁边的粪坑里,发酵了大半个月,黑乎乎稠乎乎的,臭味冲天。
张建国捂著鼻子,拿粪勺从粪坑里舀粪,一勺一勺倒进陈崢的粪车里。
粪车是木头的,车厢里衬著一层油布,不漏。
舀了十几勺,粪车装满了,沉甸甸的。
“够了。”陈崢把粪车盖上油布,推著往村东头走。
张建国推著另一辆粪车跟在后面。
两辆粪车在村道上碾出深深的车辙,臭气飘了一路。
路过的村里人都捂著鼻子躲。
王老六蹲在村口老槐树底下抽菸,看见他们推著粪车过来,扯著嗓子喊:
“崢娃子,你这鱼塘还没放鱼苗呢,就开始上粪了?”
“肥水。”陈崢头也没回。
“肥啥水啊,我看你是瞎折腾。
养鱼哪有那么容易?你爹当年都没养成,你能养成?”
陈崢没理他,推著粪车继续走。
张建国在后面呸了一口,低声骂了一句:“嘴碎。”
到了鱼塘边,陈崢把粪车停下来。他把油布揭开,粪勺舀起一勺粪,泼进水里。
扑通。
粪水在水面上散开,黑褐色的一团,慢慢扩散。
他又舀了一勺,泼下去。
再一勺,再泼。一车粪泼完,水面上漂著一层油亮亮的粪沫。
他又把张建国那车粪也泼了。
两车粪下去,鱼塘的水色开始变成淡黄色,水面上浮著一层细碎的油光。
“这得泼几天?”张建国问。
“三五天。等水色变成淡绿色或者黄褐色,水面上有一层油亮亮的光,就行了。”
张建国点点头,把粪车推回去。
接下来三天,陈崢每天早晚各泼一次粪。
鱼塘的水色一天比一天深。
第一天是淡黄色,第二天变成了黄绿色,第三天变成了淡绿色。
水面上浮著一层油亮亮的光,太阳一照,泛著彩虹色的纹路。
第四天早上,陈崢蹲在塘埂边上,拿一个玻璃瓶子舀了一瓶水,举到阳光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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