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入股(1/2)
“这是?”
周敏看了张建国一眼。
“婶子,我叫张建国,也是赵老师的学生。赵老师住院那天,我也在。”
张建国挠挠后脑勺,说话有点磕巴,舌头跟打了结似的。
“哦,就是你。”周敏点点头,
“小军说,你回去跟你娘拿的钱,三十五块六。
你娘也不容易,一个人拉扯你。”
张建国脸红了,红到耳朵根,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事,应该的。”
周敏没再说什么。
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碗,在灶台上一字摆开。
又拿了双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把筷子头对齐了,搁在碗上。
“坐吧,別站著了。饭一会儿就好。”
陈崢坐下来,张建国也跟著坐下来。
两个人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
小板凳是赵德明自己做的,木头面磨得光溜溜的。
坐上去有点矮,膝盖快顶到下巴了。
这时,赵小军跑过来,挤在陈崢和张建国中间,仰著脸说:
“崢哥,我妈燉的鸡可好吃了!比我爸做的好吃一百倍!”
赵德明在里屋听见了,笑了一声:“你妈做什么都比我做的好吃,你满意了?”
赵小军嘿嘿笑了,把脑袋靠在陈崢胳膊上,蹭了蹭。
周敏把鸡汤从锅里盛出来,拿一个粗陶大碗装著。
汤麵上飘著一层金黄的油花,鸡肉燉得烂烂的,骨头都脱了。
她端著碗进了里屋,放在床头柜上,拿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
送到赵德明嘴边。
“喝点汤。燉了两个时辰,肉都化了。”
赵德明张嘴喝了,咂了咂嘴,点点头:“好喝。”
周敏又舀了一勺,递过去,赵德明又喝了。
两个人没说什么话,但动作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陈崢看著这一幕,心里头那些从村里听来的閒话,突然就不太信了。
什么周敏心狠,把赵老师一个人扔在乡下不管。
什么周敏嫌村里穷,不愿意来。
什么赵老师跟媳妇关係不好,一年到头也不见一回。
这些閒话,大概是村里人瞎猜的。
周敏餵完汤,从里屋出来,把碗筷摆上桌。
一锅鸡汤,一碟子炒鸡蛋,一碟子咸菜,一碟子花生米。
还有一盆白面馒头,馒头蒸得白白胖胖的,冒著热气。
这些东西在村里算丰盛了。
尤其是白面馒头,平时捨不得吃,过年过节才蒸一锅。
这大概是周敏从城里带回来的,村里的供销社买不到这么精细的白面。
“吃吧,別客气。”
周敏说著,给陈崢夹了个鸡腿,又给张建国夹了个鸡腿。
再给赵小军夹了个鸡翅膀。
她自己没吃,坐在桌边,手里端著一杯白开水,慢慢喝著。
“婶子,您也吃。”陈崢说。
“我不饿。你们吃。”
周敏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看著陈崢,
“崢娃子,我听说你今天去县里卖鱼了?卖了多少钱?”
陈崢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村里人一般不这么直接问別人挣了多少钱,觉得不礼貌。
“六十多块。”
陈崢如实说了。周敏点点头:“不错。你多大?”
“十九。”
“十九岁,一天挣六十多块,比我当年挣的都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羡慕,也没有惊讶,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陈崢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低头啃鸡腿。
鸡肉燉得烂,一咬就脱骨,有股薑片和葱段的香味。
这是城里那种燉法,跟村里不一样。
村里燉鸡喜欢放酱油,燉出来红亮亮的,咸香味重。
周敏燉的鸡不放酱油,汤是清的,喝起来鲜,不腻。
“崢娃子,德明的医药费,一共花了多少?你跟我说实话。”
周敏放下杯子,看著他的眼睛。
陈崢抬起头,跟她的目光对上。
她的眼睛跟赵德明不一样,赵德明的眼睛是温的,看人的时候带著笑。
她的眼睛是冷的,好像什么事都看得透透的,不跟你绕弯子。
“医药费加检查费,四十出头。加上这几天吃饭,坐车的零碎花销,不到五十。”
陈崢没瞒著,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清楚瞒不住。
周敏这个人,一看就是那种什么事都要算清楚的人,你瞒她,她反而更不高兴。
周敏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手帕包著的东西,放在桌上,推过来。
手帕是白底蓝花的,叠得方方正正,四角整整齐齐,打开。
里头是一沓钱,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
还有毛票,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五十六块。你数数。”陈崢看著那沓钱,没动。
“婶子,这钱我不能要。赵老师对我有恩,我……”
“你听我说。”周敏打断他,
“你对德明有恩,德明对你有恩,这是两码事。
你帮了德明,我们感激你,但医药费不能让你出。
你还是个孩子,自己家里也不宽裕。
这钱你拿著,你要是不要,我心里过不去。”
陈崢看著那沓钱,又看了看赵老师。
赵德明半靠在床上,正往这边看,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赵德明嘴唇动了动,冲陈崢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意思是,拿著吧,別推了。
“婶子,那我收下了。等赵老师身子好了,我再来看他。”
陈崢把钱收起来,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张建国在旁边埋头吃馒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腮帮子鼓得老高,嚼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发出声音。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陈崢帮著收拾了碗筷,把桌子擦了一遍,又把灶台擦了一遍。
周敏在旁边看著,没拦著,也没说谢谢。
陈崢擦完灶台,把手洗乾净,走到里屋门口:
“赵老师,您好好养病。过两天我再来看您。”
赵德明点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本子,递过来:“崢娃子,这个给你。”
陈崢接过来一看,是一本《淡水鱼养殖技术》。
县水產公司编的,油印本,纸张泛黄,边角卷了。
但保存得很好,连个污渍都没有。
书页里夹著几张小纸条,上头是赵德明写的批註。
字跡工工整整,一笔一画都不马虎。
“赵老师,这……”
“你拿去看。我看过了,用不著了。
你要搞养殖,得先看书,把理论学扎实了,再动手干。不能蛮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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