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春水派(2/2)
江寻点点头。
“我晓得。”
赵大娘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馒头,塞给他。馒头还带著体温,外皮有点干,但闻著就香。
“饿了吧?先垫垫。等会儿开饭,我偷偷给你留点好的。”
江寻接过馒头,心里一暖。
“谢谢大娘。”
赵大娘摆摆手,回厨房忙活去了。
江寻蹲在墙角,一口一口啃著馒头。
馒头是凉的,有点硬,嚼起来费劲,可比餿了的烧鸡好吃多了。
他啃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嚼,捨不得一下子吃完。
他一边啃,一边打量这个院子。
厨房里油烟升腾,几个杂役忙得脚不沾地。赵大娘在灶前炒菜,动作麻利,锅铲翻飞。
宋胖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半天没见人影。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喝彩声。
江寻抬头望去——院子外面有个演武场,十几个青衣弟子正在练剑。
剑光闪闪,在夕阳下晃得人眼花。
他们身姿矫健,腾挪跳跃,跟戏台上那些假把式完全不一样。
江寻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练武的人?
他以前在江州,见的都是混混打架——抡棍子的、扔板砖的、薅头髮的,打得满地打滚,跟这个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个领头的弟子一剑刺出,剑尖上竟然冒出一寸多长的白芒。
江寻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可那白芒確確实实存在,一闪而逝,刺在木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木屑飞溅。
江寻看呆了,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
“看什么看!”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江寻嚇了一跳,手里的馒头差点掉了。
回头一看——宋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正瞪著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柴劈完了?閒得蛋疼?”
“劈完了。”江寻赶紧站起来。
“劈完了不会去挑水?”宋胖子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我告诉你,在春水派干活,就得守春水派的规矩。练功的地方,不是你这种杂役能看的。要是让长老们发现你偷师,轻则赶下山去,重则打断手脚——你担待得起吗?”
江寻脸色一变。
“我、我就是好奇……”
“好奇?”宋胖子冷笑一声,嘴角往下撇,“好奇招祸,听过没有?干活去!”
江寻没再说话,低头去拿扁担和水桶。
身后传来宋胖子嘟囔的声音:“丁管事也真是,什么破烂都往山上捡……”
江寻咬了咬牙,没回头。
晚上,江寻被安排住在柴房旁边的一个小屋里。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墙角结著蛛网。
但比破庙强多了——至少有屋顶,不漏风,门也能关上。
江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
今天劈了一下午柴,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按理说应该倒头就睡。
可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白天看见的那一幕——
剑芒。
一寸多长的白芒。
那要是刺在人身上,不得穿个透心凉?
江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块铁牌硬邦邦地硌著,硌得他有点疼。
他突然想起老头子说过的话。
“这世上有一种人,叫练武的。飞檐走壁,摘叶伤人,都是真的。你要是碰上这种人,有多远跑多远。”
当时他还不信,觉得老头子嚇唬他。
现在信了。
那些人,是真能杀人的。
可偏偏,他就要往这种人多的地方钻。
江寻苦笑一声,翻了个身,把薄被裹紧了一点。
今晚那股热流没来。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