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学艺(1/2)
江寻在春水派后厨待了两天。
两天下来,他把这儿的规矩摸了个七七八八——卯时起床,劈柴挑水;辰时帮厨,洗菜刷碗;午时送饭,收拾碗筷;申时再劈一担柴,酉天才算歇下来。
宋胖子那张脸,他一天少说见十八回。回回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骂完这个骂那个,嘴就没閒过。
“江寻!水缸见底了没看见?”
“江寻!柴劈这么细,烧一把就没了,你糊弄谁呢?”
“江寻!你他娘刷的碗还有油星子,留著餵狗呢?”
江寻一声不吭,让干啥干啥。被骂了就低著头,该挑水挑水,该劈柴劈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赵大娘看不下去,趁宋胖子不在,偷偷给他塞了两个馒头,压低声音说:“宋胖子就这样,欺软怕硬。你越忍他越来劲,哪天找机会顶他两句,反倒消停了。”
江寻摇摇头,把馒头接过来揣怀里。
“大娘,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他哪有心思跟宋胖子计较?
他来春水派,是为了学內功心法保命的。老和尚给的丹药能撑七日,掐指一算,已经过了三天,还剩四天。
爆体而亡。
这四个字一冒出来,江寻后背就发凉,跟有人拿冰块贴著他脊梁骨似的。
第三天下午,江寻照例去井边挑水。
走到井台边上,看见赵大娘蹲在那儿洗菜。一筐子青菜,她一根一根地洗,洗得仔细,连根上的泥都抠乾净了。
“大娘,我来吧。”江寻放下扁担,蹲下来帮忙。
赵大娘笑了笑,把手里的菜递给他。
“行,你洗,我去准备晚饭。”
江寻接过菜,一根一根地洗起来。他洗得慢,但仔细,跟赵大娘学的。
赵大娘没走,蹲在旁边看著他洗。
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这手法,还挺利索。”
江寻愣了一下。
“我……我就是瞎洗。”
“瞎洗?”赵大娘笑了,“瞎洗能洗这么干净?你看你,根上的泥都抠掉了,黄叶也摘了,比那几个毛手毛脚的小子强多了。”
江寻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著头继续洗。
赵大娘站起身,拍了拍围裙。
“行,洗完了拿到厨房来,今晚我教你切菜。”
江寻一愣,手里的菜差点掉水里。
“教我切菜?”
“怎么,不想学?”赵大娘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笑意,“后厨这几个人,就数你机灵。学点手艺,以后不管去哪儿都饿不著。”
江寻心里一暖。
“谢谢大娘。”
晚上,厨房里的人都散了,只剩下赵大娘和江寻。
灶台上点著一盏油灯,火苗一晃一晃的,照出一小圈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赵大娘从筐里拿出几个萝卜,搁在案板上。
“看好了。”
她拿起菜刀,手腕一抖,刀光一闪——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一串密集的响声,快得像雨点打在地上,又快又匀,听不出半点停顿。
等江寻回过神来,那个萝卜已经变成了一堆薄片,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每一片都薄得透光。
江寻看呆了,嘴都忘了合上。
赵大娘放下刀,拿起一片萝卜,对著油灯晃了晃。灯光透过薄片,照出淡淡的橙色,像一片琉璃瓦。
“瞧见没?这叫灯影片。能透光,才是好刀工。”
江寻咽了口唾沫。
“大娘,您……您以前是干什么的?”
赵大娘笑了,笑得很隨意。
“做了二十年饭,猪都杀过几十头了,这点刀工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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