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晁记米行(2/2)
“陈掌柜,你这米,打算卖多少钱?”
陈姓粮商咬了咬牙:“保正,这批米是本钱一贯三百文一石买的。您给本钱就行,小人不赚了。”
刘备道:“一贯三百五十文。你赚二十文。”
陈姓粮商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他跑商十几年,见过压价的,见过拖帐的,见过赖帐的,就是没见过主动给买家涨价的。
“保正……您这是……”
刘备摆了摆手:“按这个价算。粮,我要了。以后你从淮南运来的米,有多少,我要多少。”
陈姓粮商回过神来,站起身,对著刘备深深一揖:“保正仗义!小人替一家人,谢过保正了!”
……
城西官仓的三座粮仓,全都堆满了。
吴用拿著帐册,一座仓一座仓地清点。第一仓,小麦,四百石。第二仓,大麦,三百五十石。第三仓,淮南白米,六百石。加上之前从德兴粮行收的三百石白米,总共一千六百五十石。
“哥哥,”吴用合上帐册,“够咱们卖一阵子了。”
刘备站在粮仓门口,看著里面堆得整整齐齐的粮袋。
“够不够,看怎么卖。”
吴用会意:“哥哥的意思是?”
“平价出,薄利快销。”刘备转过身,“咱们的米行,从开张第一天起,就要让鄆城县的百姓知道,谁家的米最便宜,谁家的米最公道。”
吴用沉吟了一下:“若比市价便宜半成,一千六百五十石,刨去本钱,还能挣些。只是利薄。”
“利薄不怕。先打出名声,名声出去了,走量就大了。”
吴用笑道:“哥哥说得是。”
……
三天后,晁记米行正式开业。
天还没亮,孙胜就带著人在官仓门口忙活开了。
门楣上掛了红绸,两边的石狮子系了红布花球。
门口的台阶扫了三遍,泼了清水,青石板亮得能照见人影。
三掛鞭炮用竹竿挑著,从门楼一直垂到地上。
辰时三刻,刘备从后堂出来,换了一身藏蓝色的绸袍,头髮用玉簪束了,虬髯也梳理过。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天色。
“放。”
孙胜拿著火摺子,凑到鞭炮捻子上。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三掛鞭炮同时响,红色的纸屑崩得满天飞,硝烟味瀰漫了整个街口。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看热闹。
挑担的货郎撂下担子,抱孩子的妇人踮起脚尖,茶馆里的茶客放下茶杯就跑出来。
一时间,官仓门口围了上百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晁记米行开张啦!”孙胜站在台阶上,扯著嗓子喊,“新米上市,比市价便宜半成!”
围观的人们顿时愣住了。
“便宜半成?真的假的?”
“那不是比城外集市还便宜?”
“听说是东溪村晁保正开的,应该没问题!”
几个胆大的汉子挤到柜檯前,掏出铜钱往柜檯上一拍:“给俺来两斗!”
张石站在柜檯后面,穿著一身新做的青布衫,头上戴了顶新帽子。
他接过铜钱,数了数,用升子舀了米,倒进布袋。
动作虽慢,却一丝不苟。
“两斗,您拿好。”
那汉子接过布袋,掂了掂,咧嘴笑了:“好粮!比东街李记的强多了!”
这一句话,让人群呼啦啦涌上来,柜檯被挤得“咯吱”作响。
张石额头冒汗,手里的升子就没停过。
孙胜带著几个泼皮维持秩序,扯著嗓子喊:“排队!排队!別挤!谁挤谁不卖!”
队伍歪歪扭扭地排出去几十步远,一直排到街拐角,还在往后延伸。
有人从城北赶过来,有人从城南跑了五里地。
孙胜嗓子都喊哑了,几个泼皮嗓子也哑了。
队伍不见短,只见长。
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
柜檯后面的粮食换了三轮。
第一轮堆的粮袋卖光了,第二轮也卖光了,第三轮拆的是仓里囤的备货。
张石的算盘就没停过,噼里啪啦,从早上打到傍晚,手指头都磨红了。
傍晚时分,天色暗下来。
孙胜爬上台阶,朝队伍末尾喊了一声:“各位乡亲,今日米卖完了!明日赶早!”
人群里响起一片嘆息。
“这就卖完了?俺排了一个时辰了!”
“明天还这个价不?”
孙胜扯著嗓子:“明日照样,价不涨!”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
有人边走边回头,朝米行的大门多看两眼。
几个老太太互相搀著,嘴里念叨:“明儿个早点来,天不亮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