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晁记米行(1/2)
雷横是傍晚时分回来的。
他一进官仓,便將腰间的朴刀往桌上重重一拍,灌了一大碗凉茶。
“痛快!”
刘备与吴用、宋江三人正在堂中议事,见他这副模样,都停了下来。
“雷兄弟,事情办妥了?”刘备问道。
雷横抹了把嘴,哈哈大笑。
“哥哥放心!”
“那张文远,两条腿,都让兄弟们打折了。像拖死狗一样,从北门扔了出去。这辈子,他都別想再回鄆城县了。”
宋江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吴用摇著扇子,问道:“那阎婆惜呢?”
提到这个女人,雷横脸上的笑意更浓。
“那婆娘,起初还又哭又闹,寻死觅活。后来听说是要把她卖给胡商,倒也老实了。”
“今日正好有一支契丹人的商队要出关,我便做主,用五十贯钱的价钱,把她卖给了那商队的头人。”
“那契丹头人见了她的模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直说我卖得便宜。临走时,还一个劲地跟我道谢。”
雷横说得眉飞色舞。
“哥哥你是没瞧见,那婆娘被几个契丹大汉架上马车时,那张脸,比锅底还黑。哈哈哈哈!”
宋江端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
刘备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此事,到此为止。”
他將话题转回正事。
“今日得了这三百石白米,我们这米行,算是有了根基。”
他看向吴用。
“学究,依你之见,接下来该如何走?”
吴用收起扇子,在桌上轻轻一点。
“扎根,通河。”
“『扎根』,我们已经在做了。以工代賑,收拢流民,收购余粮,已在鄆城县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便是『通河』。”
吴用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副简易的地图前。
“鄆城东临广济河,此乃漕运要道。”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我们需要船,需要足够多的船。”
“还需要熟悉水性,能在水上討生活的船家。”
宋江插话道:“此事不难。这鄆城左近,靠水吃水的人家不少。只要我们出得起价钱,不愁招不到人。”
吴用点头:“如此甚好。”
刘备看向宋江:“贤弟,这件事,便交给你去办,最为合適。”
宋江当即抱拳:“必不让哥哥失望。”
刘备又道:“学究,光有船还不行。船是运粮的,粮从哪来?”
吴用摇著扇子:“哥哥的意思是,直接从农户手里收?”
刘备点头:“从农户手里收,能比从粮商手里便宜一成。只是咱们人手不够,一家一户地去收,太慢。”
他转头看向孙胜。
“这样,孙胜兄弟,你在鄆城县地面上人头熟。这附近几个乡镇,有哪些出粮的大户、粮贩子,你都给我摸清楚。告诉他们,我晁盖收粮,价钱比市价高一两分。有多少,收多少。”
孙胜一愣:“哥哥,高一两分收,再平价卖,那岂不是亏了?”
刘备笑了笑:“亏不亏,我心里有数。你去办就是了。”
孙胜不再多问,抱拳道:“是,小人这就去安排。”
……
第二日一早,孙胜就带著几个人分头出了城。
他在鄆城县混了十几年,三教九流都认得。哪个乡镇有粮食大户,哪个村子有跑单帮的粮贩子,他心里都有一本帐。
到晌午时分,他带回来三个人。
头一个姓刘,四十多岁,黑瘦,是城南刘家村的粮贩子,专门从各村各户收粮,再转卖给城里的粮行。他手里攒著二百多石粮食,正愁找不到好买家。
第二个姓王,是城东王家寨的里正,村里百十户人家,每年交完官粮,还能余下不少。他替全村人做主,想把余粮一起卖了。
第三个姓陈,是个走南闯北的粮商,常年在济州府、东平府之间跑。他手头有一批从淮南运来的稻米,因为路上耽搁了,没赶上好行情,正压在手里。
孙胜把三人带到城西官仓的偏厅。
刘备已经等在里面了。
三人进了门,看见一个虬髯大汉坐在主位上,身后站著吴用,旁边站著孙胜。那大汉不说话,光是坐在那里,就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刘姓粮贩子先开口:“晁保正,听说您要收粮?”
刘备点头:“收。你有多少?”
“二百三十石。都是今年新打的麦子,粒大饱满,您放心。”
“什么价?”
“市价一石一贯二百文。保正若是全要,小人给您抹个零头,一贯一百八十文。”
刘备看了吴用一眼。吴用微微点头。
刘备道:“一贯二百文。我按市价收。”
刘姓粮贩子愣住了。他做这么多年买卖,头一回见买家主动加价的。
“保正,您这是……”
“我说了,比市价高一两分。”刘备道,“你的粮我要了,按一贯二百文算。”
刘姓粮贩子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接下来是王里正。他替全村卖粮,手里有四百多石。刘备同样按市价收,一文没压。
最后是陈姓粮商。他手里有六百石淮南稻米,是上好的白米,原先打算运到济州府卖的,结果那边粮价跌了,他捨不得出手,就一直压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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