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等手段,何其老辣!(2/2)
刘唐拱了拱手。
“哥哥,生辰纲不日便要启程,我们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阮家兄弟都是水上的好手,缺一不可啊!”
刘备喝了口水,將陶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一声闷响,让屋里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跳。
“缺一不可?”
刘备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地上的阮小五身上。
“连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住,上了赌桌便会忘记一切的人,你能指望他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今日他能將全部身家都输个精光。明日,他会不会为了几两银子,就把我们所有人的脑袋都卖给官府?”
此话一出,阮小二和阮小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刘唐也愣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地上的阮小五更是如遭雷击,他停止了挣扎,只是呆呆地看著刘备。
刘备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我问你,你娘生病,你拿著买药钱去赌,可有此事?”
阮小五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最终颓然地点了点头。
“我再问你,若今日不是我们兄弟去寻你,你输光之后,打算如何?”
阮小五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能如何?
无非是去借高利贷,或是偷,或是抢。
一旦走上那条路,便再无回头之日。
刘备看著他,语气依旧平淡。
“生辰纲,价值十万贯。你有了钱,还能记得自己姓什么吗?还能记得我们这些兄弟吗?你能忍住不去赌吗?那些珠宝一旦从你手里输出去,官府追查起来,你逃的掉吗?”
阮小五浑身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和羞愧。
“哥哥……我……我错了……”他终於挤出几个字,声音里带著哭腔。
刘备没有立刻扶他,而是站起身,重新走回桌边。
他的目光扫过吴用、刘唐、阮小二和阮小七。
这几个人,便是他如今能倚仗的全部班底。
吴用,有小智,无大略,心思虽快,却格局太小,需要时时敲打提点。
刘唐,一介莽夫,鲁莽急躁,难当大任,只可为一衝阵之將。
阮氏兄弟,悍不畏死,水性精熟,是天生的水军人才。
可惜,纪律涣散,短板明显。
在刘备看来,一个团队里,最可怕的不是能力不足,而是存在致命缺陷的人。
好赌,便是这样的缺陷。
一支军队,可以容忍士兵愚钝,可以容忍士兵胆怯,但绝不能容忍一个烂赌的军官。
因为他会为了赌债,出卖一切。
“今日之事,是给你们所有人提个醒。”
刘备的声音在安静的茅屋里迴响。
“我们要做的事,是掉脑袋的买卖,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復。”
“从今日起,所有人,都必须守我的规矩。”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令行禁止,如臂使指。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没有人说话。
刘唐脸上的焦躁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阮小二和阮小七也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神情肃然。
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位晁盖哥哥,要做的绝不仅仅是“劫富济贫”那么简单。
他是在治军。
用治理一支军队的法子,来筹划这桩“买卖”。
吴用站在一旁,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他彻底明白了刘备的意图。
这是在立威。
更是整顿。
在行动开始之前,先將团队里最大的隱患剔除,確保万无一失。
这等手段,何其老辣!
“哥哥,我们都听你的!”阮小二率先表態,他对著刘备,抱拳躬身。
“对!都听哥哥的!”阮小七也跟著说道。
刘唐犹豫了一下,也抱拳道:“刘唐愿听哥哥號令。”
刘备点了点头,最后將目光投向地上的阮小五。
“你呢?”
阮小五猛的磕了几个头,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哥哥,小弟知错了!求哥哥给小弟一个改过的机会!从今往后,我阮小五若是再碰一下骰子牌九,就让我天打雷劈,死在水里,尸骨无存!”
他发下毒誓,情真意切。
刘备却不为所动。
“你的誓言,对我毫无意义。我信的,不是你的嘴,是你的行动。”
他转身对阮小二说道:“给他鬆绑。”
阮小二连忙上前,解开了绳索。
阮小五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直挺挺地跪在刘备面前。
“请哥哥责罚!”
刘备看著他,缓缓开口。
“责罚自然是有的。”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这是十两银子。放你手上,三日之后,告诉我还剩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