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不死心（2/2）

青云法会的喧囂彻底散去，山门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只是这份寧静下，涌动著比以往更加充沛的天地灵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蒸蒸日上的蓬勃气象。

流云殿在夜色中静静矗立，檐角的风铃偶尔被山风拂过，发出清脆悠远的轻响。

殿內，只点了几盏长明灯，光线昏黄柔和。沈墨独坐案前，指尖轻轻拂过一枚温润的玉简，里面是苏晓刚送来的、关於黑水泽事件后续的详细报告。

报告末尾提到，有几个身份不明的探子曾在事件外围窥视，被暗影卫惊走后，踪跡指向了烈阳宗和天剑宗交界的一片三不管地带。

“还真是……不死心啊。”沈墨轻轻摇头，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守在门外的值守弟子压低声音稟报：“掌门，天剑宗剑无影长老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墨眉梢微挑。剑无影？剑无极那个心思縝密、惯於藏在暗处的师弟？他深夜独自来访，所谓何事？

“请。”沈墨放下玉简，声音平淡。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著天剑宗核心长老服饰、面容与剑无极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更为阴柔內敛的中年修士走了进来。正是剑无影。

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步伐稳健，但眼角的细微纹路和略显苍白的脸色，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天剑宗剑无影，冒昧打扰沈掌门清修，还望海涵。”剑无影拱手行礼，姿態放得很低。

“无影长老客气了，请坐。”沈墨抬手示意对面的蒲团，语气温和，“长老深夜到访，不知有何指教？”

剑无影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显出一种剑修特有的刻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快速而隱蔽地扫过殿內陈设，尤其是在那盏悬浮在空中的、散发著温和光晕的“蕴神灯”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这灯看似普通，但以他的眼力，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魂力与一种浑然天成的道韵，绝非凡品。

“指教不敢当。”剑无影收回目光，笑容依旧，“主要是代表家兄，一来恭贺沈掌门金丹大成，领袖群伦；二来，也是为今日黑水泽之事致歉。门下弟子不懂事，惊扰了贵盟执法，实在惭愧。”

他这话说得漂亮，把衝突轻描淡写地说成“弟子不懂事”，又把姿態放低“致歉”，让人挑不出错处。

沈墨微微一笑，拿起茶壶，给他斟了杯热气腾腾的“静心茶”，动作舒缓自然：

“无影长老言重了。联盟初立，规矩尚需磨合，有些小摩擦在所难免。贵派弟子也是护矿心切，可以理解。”

“倒是苏长老回来还夸讚，说金刀派赵掌门通情达理，配合调查，此事已圆满解决，长老不必掛怀。”

他轻巧地將“致歉”推开，点出是“小摩擦”，且已“圆满解决”，暗示此事翻篇，莫要再提。

同时，刻意只提“金刀派”配合，略过天剑宗可能存在的暗中手脚，既给了面子，也暗含警示。

剑无影端起茶杯，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沈墨这话滴水不漏，让他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噎在了喉咙里。

他抿了口茶，一股清凉之意顺喉而下，让他有些焦躁的心绪稍稍平復，不禁赞道：

“好茶！灵气盎然，静心寧神，莫非是贵派秘制的『静心茶』？听闻此茶对稳固心境大有裨益，家兄近日闭关，正需此类灵物。”

话题自然而然引到了剑无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