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写作的瓶颈(1/2)
2010年的春天,周景熙写不出东西了。
不是不想写,是写不出来。每天晚上,他坐在床上,把本子放在膝盖上,握著笔,盯著空白的一页,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一个字都写不出来。那些以前像泉水一样涌出来的字,现在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滴都流不出来。他试了很多办法。换笔,换本子,换姿势,换地方。坐在床上写不出来,就坐到桌子前;在宿舍里写不出来,就去车间里;白天写不出来,就晚上写。都不行。他还是写不出来。
他翻出以前那些写满字的本子,一篇一篇地看。看那些在海南写下的字,看那些在东莞写下的字。那些字写得很丑,歪歪扭扭的,有些墨水洇开了,看不清楚。但他觉得那些字很好,很鲜活,很有力气。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打出去,能打穿什么东西。现在他写不出来了。他拿起笔,手在发抖,心在跳,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把笔放下,合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躺下来,闭上眼睛。但睡不著。他翻来覆去地折腾,把床板压得吱呀吱呀地响。小陈在下铺问:“景熙哥,你怎么了?睡不著?”他说:“没事。在想事情。”
其实不是在想事情,是在想自己。想自己是不是写完了,想自己是不是没有东西可写了,想自己是不是该放弃了。他想起刘老师说过的话——“写作是一辈子的事,不是一阵子的事。你不能指望每天都有灵感,灵感不是等来的,是写出来的。你写不出来,也要写。硬写。写多了,灵感就来了。”他试过硬写。坐在床上,握著笔,逼自己写。写了一句,划掉。又写了一句,又划掉。再写一句,再划掉。写来写去,划来划去,本子上全是黑疙瘩,没有一个完整的句子。他把那一页撕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又写,又撕,又扔。地上扔了一堆纸团,像一个一个的雪球。他看著那些纸团,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那篇《胶林往事》只是运气好?是不是那篇《车间里的声音》只是碰巧?是不是自己根本就不会写,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是不是该停下来了?不写了。反正也写不出来了。他把本子和笔塞进背包最底层,塞在那些旧本子下面,塞得严严实实的,看不见,摸不著。他对自己说:不写了。再也不写了。
但到了晚上,他又把本子和笔翻出来了。不写难受。写不出来更难受。他坐在床上,握著笔,盯著空白的一页,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他恨自己,恨自己没用,恨自己写不出来,恨自己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他把笔扔在地上,把本子摔在床上,躺下来,用被子蒙住头。他想哭,但哭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小陈爬上来看他。“景熙哥,你到底怎么了?”
周景熙把被子掀开,坐起来,看著小陈。“我写不出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小陈愣了一下。“写不出来就歇几天。別逼自己。”
“我已经歇了好几个月了。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小陈沉默了一会儿,说:“景熙哥,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你说,写下去,总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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