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古城英魂(1/2)
其实打不过可以逃,王晓叫退时,就打算先撤离古城。
一来想看看这群阴兵能否离开古城地界,二来没了护城大阵的束缚,他们也能更好地施展实力。
可在禁飞的古城中,他们的速度又怎会快得过这群阴兵。
阴兵们压根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三人瞬间便陷入了连绵不绝的攻击浪潮里。
“先和它们缠斗,少给它们借力的机会!”王晓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果断。
既然已然摸清了对方的力量来源,总该做出些应对举措。
他脚踩七星雨步,身形如泥鰍般在阴兵群中穿梭,不再出拳,不再主动攻击,只一心闪避。
每一次侧身,每一次滑步,都精准避开阴兵劈来的刀锋与刺来的长矛。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残影叠著残影,可那些阴兵的攻击却愈发密集、愈发迅猛,像是永不停歇的潮水,层层裹挟而来。
炎梓溪也放弃了主攻的雷火两系神通,只催动水与土两系神通布防。
土花绽放,在三人周身凝聚出一道厚重的土壁;水花旋绕,又在土壁之外覆上一层柔韧的水幕。
一刚一柔,一厚一韧,堪堪將阴兵的攻势尽数挡下。
苏沁荷將玉笛横握手中,停了音符攻击,足尖轻点,身形在方寸之间闪烁、飘移、旋转,流光幻影身法被她施展到了极致。
她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虚无,时而出现在东,时而又落於西,仿佛同时存在於多个位置。
可阴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炎梓溪的土壁与水幕,在阴兵持续不断的衝击下渐渐浮现裂纹,每一次裂纹蔓延,她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苏沁荷的流光幻影虽精妙,可每一次闪烁都要消耗气,长此以往,终究会有力竭的时刻。
两人背靠背相护,胸口已忍不住起伏,溢出细碎的喘息。
三人之中,唯有王晓的情况稍好,炼体的好处,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王晓苦思突围之法时,苏沁荷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惊疑:“我怎么感觉……当我使用流光幻影时,这些阴兵的动作会有些停滯?”
“什么?”
王晓和炎梓溪俱是一惊,神识不约而同地向苏沁荷周身探去。
他们赫然发现,每当苏沁荷施展出流光幻影,那些朝著她攻去的阴兵,动作会出现明显的停顿。
不是减速,不是迟疑,而是像突然失去了目標,它们的动作戛然而止,手中的武器悬在半空。
那停顿只有短短一瞬,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那一瞬的凝滯,却真实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炎梓溪一边疑惑发问,一边催动元气加固即將碎裂的土壁。
王晓心中也满是纳闷。
论身法,七星雨步与流光幻影不相上下,若是因速度过快导致阴兵无法锁定目標,那为何攻击他的阴兵,却从未出现过同样的停顿?
“问题不在速度上。”王晓一边闪避,一边飞速思索,“在於流光幻影这门神通本身。”
他开始细想流光幻影与七星雨步的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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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雨步是极致的肉身速度,依靠强横的体魄在空间中高速移动,虽快,却始终会在空间中留下连续的轨跡。
而流光幻影不同——它是一门真正的神通,属光系身法,与鹿蜀留给他的虚空渡有几分相似。
虚空渡是撕裂虚空、从一个点直接出现在另一个点,中间不经过任何空间。
流光幻影虽没有那般逆天,却也是方寸之间的瞬身闪转。
她並非单纯地“跑”到某处,而是真的会从原地瞬间消失,再出现在另一处,两点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三寸。
看上去是极致的速度,实则与七星雨步,有著截然不同的原理。
阴兵会失去目標,不是因为看不清,而是因为目標真的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王晓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又想起了一个更关键的细节——阴兵刚出现时,並非立刻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我明白了!”王晓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他一边闪避阴兵的攻击,一边在心中飞速推演。
镜子能反射光,从不是因为它自己能发光;镜子能映出光源,也从不是因为它长了眼睛,它只是被动地接收、被动地反射。
阴兵亦是如此,它们没有自主意识,没有感知,只是对“敌意”產生本能的反应。
敌意,就是它们的光源,若是將这光源撤去,镜子又如何能“活”过来?
“你们帮我牵制住它们,我拿我右边那个傻大个试一试!”王晓厉声道。
“好!”两女异口同声应下。
可下一秒,她们的惊呼便同时响起:
“王晓!”
“你要干什么?”
只见王晓忽然停了闪避,弃了防御,径直朝著右侧那名身材最高大的阴兵迎去。
他屏气凝神,体內元气骤然凝滯,不再流转,不再外泄;目光变得平静无波,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更重要的是没有半分敌意。
他整个人像是彻底枯寂了一般,如同一块冰冷的顽石,一截毫无生气的枯木,一片与这方天地毫无关联的虚无。
在外人看来,他这模样,像是在悍然赴死。
那高个阴兵手中的大刀早已高高举起,刀锋凝著刺骨的寒光,带著难以抵挡的威势,朝著王晓的头顶狠狠劈下!
可刀锋在距离王晓额头三寸处,骤然顿住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拦下,王晓也没有出手抵挡,而是——那阴兵自己停了下来。
它空洞的双眼似在“看著”王晓,手中的大刀悬在半空,纹丝不动,而后,它缓缓放下刀,退后了一步。
“咦?”苏沁荷和炎梓溪同时发出一声轻嘆,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收了攻击与防御。
炎梓溪將土花与水花尽数收回体內,周身的灵光瞬间消散;苏沁荷也停了流光幻影,静静立在原地,玉笛轻轻垂在身侧。
敌意尽散。
那些正疯狂攻击的阴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开关,动作齐齐一顿,而后,它们收回武器,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缓缓地、整整齐齐地,回归了原本的队列。
它们,不再攻击了。
广场之上,重新恢復了死寂。
“踏、踏、踏……”
阴兵们重新排成整齐的队列,迈著统一的步伐,朝著街道深处走去。
它们的背影在残破的城墙与倒塌的屋舍间若隱若现,像是一支永远在行军、永远在巡逻、永远在守护著什么的军队。
“这就……解决了?”炎梓溪难以置信地望著那些远去的阴兵,声音里满是不真实感,“就这么简单?”
“一点也不简单。”苏沁荷长舒了一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突发这般变故,谁能做到心中不生敌意?谁敢贸然停下攻击?”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王晓,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发紧:“王晓,下次能不能別这么冒险?万一它没有停下,万一……”
她没有说下去,声音微微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千言万语,竟无从出口。
她陡然惊觉自己的失態,抬眼便见炎梓溪正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抱著双臂站在一旁,嘴角噙著促狭的笑。
苏沁荷的脸颊腾地红了,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蚋:“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太冒险了。”
她等了片刻,却迟迟未等到回应,抬眼望去,王晓已不在她身侧。
他跟在阴兵队列的最后,一步不落地跟著它们,走得很慢,很专注,像是生怕惊扰了这支沉默的队伍。
“喂,王晓!”炎梓溪叉著腰,朝著王晓的背影喊道,“我们沁荷妹妹刚刚这么关心你,你没听见?”
“苏姑娘刚刚说啥了?抱歉,確实没听到!”沉思的人,往往会忽略很多事情。
王晓没有回头,依旧跟在阴兵队列后方,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些青灰色的背影,像是在思索著什么至关重要的问题。
苏沁荷看著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她迈步跟了上去,心中庆幸地想:还好他没听到,自己刚刚是怎么了?怎会如此失態?
炎梓溪看看王晓,又看看苏沁荷,无奈地嘆了口气,也快步跟了上去。
阴兵们走进了一条宽阔的街道,正是王晓他们来时经过的那条。
街道两旁依次排布著酒肆、客栈、布庄、药铺,还有那座掛著“学堂”匾额的院落。
街道上杂草丛生,石板碎裂,两旁的屋舍依旧立著,却早已破败不堪。
而后,王晓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阴兵,竟开始“打扫”了。
他们手中的刀盾,不知何时已幻化成了扫帚和抹布等工具。
枯瘦的青灰色手指握住竹製的扫帚,动作很慢,很仔细,一下一下地清扫著街道上的落叶与尘土;有的阴兵蹲在石阶前,用抹布细细擦拭著门板上的污渍;有的站在井台边,將井沿的青苔一点一点地刮去。
他们打扫得无比认真,认真到让人觉得,他们並非在做一件徒劳的事,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王晓走到那家药铺前,见一个身著灰色布衣的阴兵,正站在药柜后,用他那双青灰色的手,將一个个抽屉拉开、关上,將里面的药材重新摆放整齐。
他做得很慢,动作有些僵硬,可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药铺里淡淡的药香,似乎也因此浓了几分。
王晓又走到那口井边,井台旁立著一个穿粗布短衫的阴兵,正用一个木桶从井中打水。
可他提上来的桶里空空如也,井水清澈见底,木桶穿过水麵时,竟像是穿过了空气,什么都未曾带起。
可那个阴兵却毫不在意,一遍又一遍地打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井沿,仿佛只要他足够努力,水桶就一定会盛满水,井沿就一定会变得光洁如新。
苏沁荷站在那棵老枣树下,望著一个穿长袍的阴兵,正用一把不存在的剪刀,修剪著枣树上的枯枝。
他的动作温柔而耐心,像是在呵护一个沉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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