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八皇令(2/2)
就在这时,一道粗獷的喝声陡然响起,打破了修士间的沉寂:“鱼跃宋清,也不过如此!”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夜长天大步流星地朝著凉山之巔走去。
他背负的古朴长刀微微颤动,战意勃发:“宋清既然认输,那便换我来会一会你!”
他身形矫健,几步就踏上了先前桃花铺就的长阶,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著山巔之上的王晓:“你能逼退宋清,算你有些本事,足够让我夜长天出刀一次。”
衍一宫的夜长天。
衍一宫,九州最为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衍一二字,代表是从无生有,天地演化的过程,敢取这样的名字自然不凡。
可就在夜长天即將踏上峰顶的瞬间,异变再次发生!
漫天桃花突然再次飞舞起来,將王晓的身影彻底笼罩。
花瓣旋转间,散发出淡淡的灵气,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了夜长天的脚步。
夜长天眉头一皱,挥刀劈出一道凌厉的刀气,刀气斩在花瓣屏障上,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他正欲再次出手,却发现那漫天桃花已经渐渐散开,哪还有王晓的身影,只余下那株千年古桃依旧枝繁叶茂,桃花纷飞。
宋清消失了。
王晓也消失了。
仿佛他们都未曾来过。
凉山深处,一处被阵法隱匿的石室中,一盏青灯摇曳,將三人的身影投射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宋清已换下一身玄装,先前睥睨天下的威压尽数敛去,只剩沉稳温润。
他立於青灯旁,对著沈岳缓缓开口,“沈城主,此次赌局所得,烦请你亲自送往楼兰。”
他顿了顿,补充道:“务必亲手交给大乾军神李广,全作前线军需。另外,嘱咐风雨轩一句,留意此次赌局中因救急而豪掷身家之人,无需声张,暗中予以帮扶。”
沈岳闻言,身躯猛地一震,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对著宋清与王晓深深叩首:“两位公子大恩,沈岳替楼兰前线万千將士拜谢!替大乾王朝拜谢!更替大乾黎民百姓拜谢!”
最后一道人影,赫然是先前还与宋清打生打死的王晓。
沈岳叩首三次,起身时眼眶通红,声音仍带著哽咽:“宋公子放心,沈岳必亲往楼兰,不负所托!风雨轩那边,我也会即刻传讯,確保事事落实!”
宋清微微頷首:“沈城主无需多礼,楼兰乃大乾屏障,守楼兰,便是守天下苍生於水火。此行路途遥远,还需谨慎行事。”
沈岳再次拱手,目光扫过两人,满是敬佩与感激,隨后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石室,身影很快消失在阵法的光影之中。
石室中只剩宋清与王晓二人,青灯的光晕將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师兄,战爭……真有这么耗钱?大乾的税银,已经窘迫到需要自筹军需的地步了?”
宋清闻言,转身看向他,指尖轻轻抚过石桌上的纹路,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石室的墙壁,望向了遥远的楼兰前线。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自幼在七星山修炼,未曾见过世间疾苦,也不知战爭的残酷,更不知財富如水,聚如倒塔,如若愈往上叠愈厚重,此塔离崩塌之期便不远了。算了,不说这些!”
只是王晓心中仍有困惑,一个神念虚的强者,十年布局,这般筹措军需,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一点。
宋清看向王晓,眼中多了几分温和,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轻拨灯芯,火焰明灭间,缓缓开口讲述起一段尘封的上古秘辛:“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八皇令。”
“上古之时,天地间强者为尊,修士往来纵横,爭斗不休。彼时的修士眼中唯有胜负强弱,无尽战火席捲九州,最终打得神州陆沉,山河破碎,动乱不休,哪有凡人的容身之地?待到烽烟稍歇,整片大陆已是狼藉一片,处处皆成不毛之地,原本亿万生灵凋零殆尽,仅剩三皇五帝在內的寥寥数百修士残存。”
“可修士本就是凡人蜕变而来,举目望去,昔日家园尽成焦土,眾生皆灭,自身亦成无根浮萍,纵有通天修为,又能依傍何处?直到此时,三皇五帝才真正领悟,何为真正的强者。真正的强者,从不是以碾压弱者为荣,而是应当以弱者的生存与发展为边界,弱者变强,强者才会更强。”
“於是,女媧娘娘重开造化,摶土造人,重塑凡间生机;三皇五帝则联手施展大神通,重塑河山,更將『强者护弱、修士与凡人共存』的法则,深深鐫刻进这方新天地的本源之中,这便是八皇令的由来。”
“自八皇令定下后,世间再难有虚无仙境的修士诞生。所有修士身上都被附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从此修炼者与凡人在这方天地中地位平等——凡人固然难以伤害修炼者,可修炼者想要隨意屠杀凡人,亦无可能,稍有逾越,便会引得天劫降临。即便是想影响凡人世事,也必须入世,遵循世俗规则,且修为越高,这层枷锁带来的压制便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