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今夜,不要再留遗憾了(1/2)
卫昭的眼睛死死盯著柳惊霜。
她还活著。
浑身是血,但还在杀人。
那把卷了刃的刀在她手里仍然凶悍。
他夹紧马腹,白马嘶鸣著衝过两具尸体,蹄铁踏碎了冻结在地面上的血冰。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卫昭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动了。
不对,是身旁的亲兵先动了。
一双手猛地把他往侧面推,力道大得他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手臂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箭矢擦著他的左臂飞过,撕开了袖口的布料,也撕开了一层皮肉。
鲜血顺著小臂往下淌,滴在白马的鬃毛上,格外扎眼。
“主帅!”
推他的那个亲兵已经翻身下马,拎著盾牌挡在他身前,另外三个骑兵嗷地一声朝暗箭射来的方向扑了过去。
卫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伤口不深,箭头只是擦过去的,但血流得挺嚇人。
疼是真疼。
可更让他后怕的是刚才那一瞬——如果那个亲兵慢了半拍,这箭扎的就不是手臂了。
他骑在马上,那个高度,那个角度,正对著喉咙。
妈的。
卫昭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怕,是后劲上来了。
肾上腺素消退之后的那种发虚,像被人从背后抽走了一根筋。
但也就抖了那一下。
他攥紧韁绳,把那股心悸压下去。
心里可以慌,但脸上不行。
身后一万双眼睛看著呢,主帅要是露怯,这仗就没法收场了。
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那个放冷箭的北戎兵被亲卫从半塌的房梁后面拖出来,枪尖捅穿了他的胸口。
卫昭没去看。
他扭头看向柳惊霜。
隔著四五十步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柳惊霜脸上的血跡还没干,身上也有些伤口,正往下渗血。
但她的眼睛——
那双一直冷冰冰的凤眼,这一刻瞪得极大。
不是愤怒,不是杀气。
是怕。
柳惊霜在怕。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女人,看到那支箭擦过卫昭手臂的瞬间,脸色白了。
她怕的是卫昭这个符號——卫家最后一个男丁,卫家执掌兵权的唯一合法名义。
他要是死在这里,就算她们这些寡妇杀光了北戎人又如何?
回京之后兵权照样被夺,那些女眷照样被朝中的豺狼撕碎。
卫昭死不得。
比她自己死不得。
卫昭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东西。
他心里苦笑了一下。
得,在大嫂眼里,他现在大概是个行走的兵权保险柜,磕了碰了都是国家级损失。
但他没有犹豫。
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朝柳惊霜举起右手,用力挥了挥。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没事,皮外伤,死不了。
左臂上的血还在滴答往下掉,白袖子洇成一片暗红。
偏偏他笑得跟个没事人似的,配上脸上溅的那些血点子,又狼狈又欠揍。
柳惊霜盯了他两秒。
然后收回视线,转身一刀劈翻了最后一个衝上来的北戎散兵。
乾净利落,跟斩瓜切菜一样。
但那一刀的力道,比之前每一刀都要重。
……
雁门关肃清残敌,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留在关內的残兵本就是掉队的散勇,见到铺天盖地的卫家军旗,跑都来不及。
北戎的主力早在老太君大军抵达之前就撤了。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草原骑兵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趁卫家九子战死、群龙无首,一口气拿下雁门关。
没拿下来。
柳惊霜带三万骑兵死扛了半个月,硬是没让他们过去。
虽然三万人打到最后只剩不到八千,城门也被撞碎了,但关还在。
这就够了。
……
镇守府。
说是镇守府,其实就是雁门关里最大的一间石屋,原来是守关將领的起居之所。
战火烧过之后,门窗全碎了,用木板临时钉上,四面透风。
柳惊霜端著一碗清水,蹲在卫昭面前。
卫昭坐在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著的木凳上,左臂的袖子被撕开,露出那道被箭矢擦出的伤口。
皮肉翻卷著,渗著血丝,看著挺嚇人,但確实不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