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举重冠军严世蕃的怒火(2/2)
“刀?”严嵩笑了笑,“刀握在谁手里,才是要紧的。徐阶能拿得动,我们就拿不动了?”
他抬眼看向罗龙文:“你刚才说,他无门无派,没有靠山,到任三个月,只办了这一件事。那你说说,他为什么要往清流那边靠?”
罗龙文躬身道:“回阁老,他没得选。他替裕王解了死局,除了往这条路上走,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可这条路,看著风光,实则步步都是坑。”
“哦?”严嵩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徐阶是什么人?”罗龙文低声道,“阁老您跟他打了二十年交道,比谁都清楚。”
“他眼里从来只有棋局,没有朋友。这个陈寒,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颗刚冒头的棋子,有用,就留著。”
“没用,或是碍了他的眼,他隨时都能弃了,甚至推出来顶罪。”
“高拱倒是真心待裕王,可他性子太刚,眼里揉不得沙子,今天能欣赏陈寒的忠孝,明天就能因为陈寒半分不合他的心意,就跟他翻脸。”
“张居正就更不用说了,此人城府之深,不在徐阶之下,他现在盯著陈寒,不过是看他有没有利用的价值,绝不是真心要拉他一把。”
罗龙文说到这里,语气篤定:“所以属下以为,这个陈寒,现在看著是一步登天,实则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清流把他当靶子,我们把他当对手,底下的人嫉妒他,他一个从八品的小官,无依无靠,风一吹,就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严世蕃听完,摸著下巴,沉吟片刻,忽然冷笑一声:“龙文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这小子现在被架在火上烤,清流拿他当靶子,我们要是这时候去拉他,他反而要掂量掂量,我们图他什么。”
“爹,依儿子看,不如先让他烤著,等他真被清流挤兑得走投无路了,我们再出手,那时候,他连价都不敢跟我们讲。”
严嵩看了儿子一眼,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世蕃虽然脾气暴躁,但脑子不慢,这点比什么都强。
他没有接严世蕃的话,只是缓缓拿起桌案上那页陈寒的履歷,语气慢悠悠的:“世蕃啊,你管著工部,管著两淮盐税,管著严家上下几百口人,到今天,你还是没明白,我在这个首辅的位置上,坐了二十年,靠的是什么。”
严世蕃连忙躬身:“请父亲教诲。”
“靠的不是把所有不听话的人都杀了,是把所有能用的人,都放到该放的位置上。”
严嵩把履歷放回桌案,抬眼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声音更慢了几分:
“皇上要的,是平衡。严党和清流,就像挑担子的两头,哪一头轻了,哪一头重了,皇上都不答应。”
他转过头,看向严世蕃:“二十年来,多少人想扳倒我,多少人想往我这桶水里掺沙子,我都容下了。”
“为什么?因为水至清则无鱼。人都杀光了,谁来替皇上办事?谁来替我挡风雨?”
严世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严嵩靠迴圈椅里,继续道:“这个陈寒,能把一个死局走活,能把裕王的孝心、沈知予的难处、皇上的心意,还有朝廷的规矩,全都顾到了,就不是个死读圣贤书的呆子。”
“他懂规矩,知进退,更知道,在这大明朝,谁才是真正能定人生死的人。”
“那爹的意思是?”严世蕃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