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情世故啊!(1/2)
“你让龙文去办。”严嵩闭上了眼,“不要露我的底,也不要打严府的牌子。先从光禄寺的熟人入手,慢慢搭线,探探他的口风。”
“他要办冬祭,需要什么物料,什么规制,我们就给他行方便。”
“他在光禄寺被人刁难,我们就替他把路铺平。先让他知道,严家能给他的,比清流多得多,也稳得多。”
“那他要是不识抬举,铁了心跟清流走呢?”严世蕃又问。
严嵩的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了一句:“不识抬举的人,在这宫里宫外,活不长久。”
“但你给我记住,动手的人,永远不能是我们。等著,等他自己走错了路,等徐阶先容不下他,等皇上厌了他,我们再出手。”
“那时候,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儿子明白了。”
“还有。”严嵩又补了一句,“冬祭的事,给我盯紧了。他办得好,我们不抢功;他办得不好,我们也不先跳出来。”
“记住,在这大明朝,能定人生死的,从来只有皇上。”
“裕王也好,徐阶也好,包括这个陈寒,都只是棋盘上的子。別为了一颗子,乱了整盘棋。”
严世蕃和罗龙文躬身退了出去,门帘落下,暖阁里又恢復了寂静。
严嵩重新拿起那杆紫毫笔,铺了一张新的洒金宣纸,对著宣德炉的青烟,继续写青词。
……
第二日卯时,雪停了。
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光禄寺的衙门前,就已经有了人影。
陈寒一身青色官袍,踩著半尺厚的积雪,一步步走到了衙门口。
昨夜从裕王府出来,他和沈知予同乘一辆马车,说了半宿的话。
回了住处,他又把严党可能有的应对、清流的心思、还有冬祭的差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这是他当年在县政府办公室养成的习惯。
每临大事,先把所有利害关係人的诉求、底线、可能的动作都摆到桌面上,再想自己的应对之策。
办公室主任不需要是最聪明的人,但必须是最清醒的人。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合眼眯了半个时辰。此刻他眼底带著一丝淡淡的倦意,可脚步依旧沉稳,看不出半分慌乱。
刚走到衙门口,两个守门的门吏,原本正缩著脖子在门洞里烤火,一看见他,立刻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站直了身子,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里带著刻意的諂媚:“陈监事早!”
陈寒微微頷首,语气平和:“早。”
迈步走进衙门,原本吵吵嚷嚷的院子,瞬间就静了下来。
光禄寺是个冷衙门,管的是祭祀、宴饮、宫膳,看著挨著紫禁城,实则没半点实权,升官的路子窄得像针尖。
衙门里的人,要么是熬了一辈子的老吏,要么是不得志的进士,在这冷板凳上一坐就是十几年,连个外放的机会都捞不到。
往日里这个时辰,院子里早就人声鼎沸了,点卯的、交接差事的、凑在一起烤火说閒话的,乱鬨鬨的。
可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陈寒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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