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诱饵(1/2)
这道声音尖细如鉤,音量不大,调门却极高,让人听了忍不住浑身鸡皮颤慄。
渔民安静了下来,看向从木棚里走出的两个人。
左边是官府的税吏,穿著半旧不新的皂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右边那人三十来岁,脸上生著一大片烂疮。
明明只是刚开春,手里却装模作样地摇著一把摺扇。
正是本地鱼行的大恶痞。
尤烂疮!
只见尤烂疮浑不在意愤怒的渔民,侧头和税吏低声说了句什么。
税吏则是轻点了下头。
然后尤烂疮转过身,面向眾人,慢悠悠说道:
“要么说这人吶就不能太心善。”
“你们一上岸,鱼行连带著官税都帮你们一起交了,你们自己有那钱吗?”
“王老头,你有钱交税吗?交不出税,你那鱼能卖吗?”
刚刚气势最汹的一个老汉顿时不做声了。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尤烂疮继续道:
“春汛一到,江上那叫一个凶,哪年不淹死几个好手?”
“鱼行组织捕捞队,统一调度,是为防止出人命。”
“费心费力不说,每日还给你们八十文钱。”顿了一下,指著地上那堆鱼,“这几条鱼,值得了八十文吗?这么丰厚的条件居然不愿意。”
说著,语气转为冰凉:
“不愿意也行啊,春汛期间就別想出船了。”
渔民又激动了起来。
“那江又不是你们家的,凭什么不让我们出船。”
尤烂疮目光猛然扫向说话的渔民,鼻腔发出一声冷哼,说道:
“江当然不是我们家的,但这规矩,是我们定的。”
说著,看向身边的税吏:
“王书办,您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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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吏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鱼行协助官府管理渔务,自有其章法,春汛期间统一调度也是应当。”
连官府都明著站在了鱼行那边,渔民们彻底泄了气,三三两两的低声商议:
“算了,就这么著吧,大不了出工不出力。”
“是啊,汛期的浪也確实不小,少赚些就少赚些吧。”
“可这也太憋屈了!”
“你能怎么办?真把这傢伙得罪死了,不被浪拍死,也得被他弄死。”
“再说了,我们確实没钱交税啊。”
“我……唉……”
……
这般议论著,有几个已经打算排队画押了。
尤烂疮得意地笑了起来。
“嚯嚯嚯嚯。”
他隱约听到了那些话,越是如此,他越是兴奋。
陆承站在船头,胸中“腾”的燃起怒火。
原本稳妥起见,陆承並不愿节外生枝提前招惹尤烂疮。
但鬣狗始终是鬣狗,你不招惹它,它也时刻想著咬你。
一旦被尤烂疮把春汛也握在手中,別说习武,就是安稳活著都会成奢望。
身旁的葛老汉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抓住陆承手腕,声音发颤:
“阿承,別衝动啊。”
陆承回过头,看著葛老汉。
葛老汉早已被世道磨光了心劲,没了勇气,只剩下麻木和认命。
他可以退缩,但陆承不行。
连眼前这道坎都不敢去跨,又凭什么在武道之路上走下去?
心念电转,那股火越烧越旺,陆承却更加沉静。
挣开葛老汉的手,摇头低声道:
“老叔,这不是衝动,是爭命!”
“这次不开口,下次就没有开口的份了。”
不由葛老头再动作,陆承转头高声喊道:
“此事不妥!”
说著跳下船,踏著碎石,朝木棚走去。
渔民听到身后的喊声,纷纷扭头看去。
但见说话的是陆承,心中升起的些许希冀又落了下去。
几个老渔民交换著眼神,无声地嘆了口气。
陆承是附近几个村子里,读书读得最好的。
可两个月前的事情让他们知道,陆承虽然脑子聪慧,但到底太年轻。
在他们看来,陆承就该低调的打鱼读书,努力做官才对,而不是那么莽撞的找尤烂疮拼命。
刚好不容易活了下来,现在又要送死了?
陆承不知道眾人所想,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有所触动。
短短的一段碎石路走完,心中已经有了办法,虽然冒险,但不是没有把握。
径直越过人群,走到木棚前,陆承毫不畏惧的看向尤烂疮:
“每日八十文,並不妥。”
陆承的冒头让尤烂疮颇有些意外。
他和渔民们不一样,从来没把陆承放在眼里过。
在他看来,读书人算得了什么?
別说还没功名,就算是陆承真中了秀才又能怎样,真以为官府那么好进的?
旁边的这位税吏不就是例子?
虽然早早就中了秀才,可仍旧蹉跎了十几年,最后还是靠著鱼行的关係才当了个小书办。
是以当初对陆承,就是奔著要命去的。
低贱愚蠢的渔民打杀的多了,读书人可还是第一个。
没把陆承打死已是意外,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敢炸刺?
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过也好,上次展示的是拳头,这次就显露一下谋略,也省得別人总说尤爷只会动粗。
小子,那就看看是你硬,还是尤爷硬!
转念之间,尤烂疮心中便鉤织出了一条毒计:
“小子,八十文还不妥?亏你还是个读书的,居然算不清这笔帐?”
“一斤鱼三文,八十文,你们得网將近三十斤!”
伸手指著渔民们,说道:
“就算是汛期,这里面又有几个能捕到三十斤的?”
说著,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八十文都嫌少,难不成是打算逃税?”
那王姓税吏哼了一声:
“逃税者,罚没家產,充军千里。”
这一下,更是把眾多渔民嚇得够呛,连道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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