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黑雪镇山(2/2)
他们不懂契约,不懂敬畏,不懂生死,只懂破坏。
这一次,它没有等,没有拖,没有留半分余地。
一声低沉、威严、穿透整个山谷的狼嚎,从山巔炸响。
不是狂啸,是宣战。
六匹狼瞬间从密林里衝出,没有扑,没有咬,只是贴著工人的脚边奔掠,挡路、围堵、衝撞、嘶吼,把人死死逼在原地。斧头、锯子掉了一地,工人嚇得魂飞魄散,抱著头蹲在地上尖叫。
可狼王还没动。
它从鹰嘴岩跃下,身形如黑影,几步就衝到了人群前。
乌钢色的身躯往路中间一站,整个世界瞬间安静。
狼嚎停了,风声停了,连树叶都不敢晃动。
那名带队干部,也嚇得脸色铁青,手里的指挥旗僵在半空。
他这辈子见过野兽,见过猛兽,却从没见过眼神如人、气场如王、一言定生死的狼。
狼王往前,轻轻踏了一步。
所有人齐刷刷后退一步。
它再踏一步。
人再退一步。
没有攻击,没有血腥,只有绝对的精神碾压,是它灵魂里最锋利的穿透影响力,直穿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干部终於撑不住,声音发抖:
“退……撤退!”
一群人连滚带爬,疯了一样逃出山林,卡车都顾不上锁,仪器扔了一地,当天就开车逃离了靠山屯,再也没敢回来。
山,保住了。
秩序,保住了。
老禿岭,依旧在狼王的规矩。
村里人全部涌到村口,对著山林的方向,齐刷刷跪下。
这一跪,不是恐惧,不是臣服,是感恩,是敬畏,是彻底的信仰。
他们知道,是这匹狼,守住了他们的家,守住了他们的活路,守住了这片最后的安生之地。
从这天起,靠山屯的人,再也不把它叫作狼。
他们在心里,悄悄给了它一个名字——
黑雪狼王,荒岭之神。
夕阳染红整片老禿岭,松涛阵阵,河水潺潺。
狼王没有回山谷,独自走到村外的老榆树下,站了很久。
它看著村里升起的炊烟,看著灯火一点点亮起,看著人终於安稳地活著,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秩序落定后的沉静。
它不称王,却已是王;
它不封神,却已是神。
它不需要崇拜,不需要供奉,不需要歌颂。
它只要一件事——
这片山,不乱;
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这群生灵,不亡;
夜色降临,黑雪狼王转身,走入无边无际的密林。
身影消失,威严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