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信与魔方(1/2)
因为是第一堂气功课,毛小明按照各科老师的惯例,拖了一个多小时的堂,直到学生们哈欠连连才作罢。
末了,他用一根被烟燻黄的手指,指著刘亮平说:“资质差一些好一些,对步入感应期有影响吗?
有!
多大?
也就那样,无非多吃两颗灵犀丸的事儿!
在海城一些富家子弟,他们甚至拿这玩意餵猫餵狗,连家里的猫猫狗狗都能踏入感应期,成为猫霸、狗霸,普通人未必是它们对手。
你们別光顾著笑话刘亮平,他老子有钱,八枚不行,无非再来八枚,十六枚,总能成功。
说句泄气的话,他依然是你们中衝刺武大最有希望的人。”
学生们的三观深受震撼,12万一颗、眾人求之不得的丹药,有人竟要拿来餵养宠物,隨即又为自己的贫穷而感到自卑,与对狗大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愤怒。
凭什么?
显然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还未研习经济学的他们,暂时很难理解什么是超凡物资的恶性通胀,也不明白解决这类问题的唯一办法,是早已废弃的计划经济与按需分配。
刘亮平一扫颓丧窘迫,反而昂首挺胸、洋洋自得起来,可惜没人愿意上前搭理。
毛小明教完第九套广播气功,矫正了部分同学的不规范动作,扔下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报我的寒假气功特训营,共90个学时,收费8888元”,便在学生们的目送中溜溜达达地走了。
全场默然。
毛小明背身无声地笑了笑,
8888元,按照此时永寧镇人均五六百的工资,无异於一笔巨款。但相比12万元一颗的灵犀丸,绝对是他毛小明同情心泛滥的结果。
他咂咂嘴,琢磨著学校是不是该给他发一面“教书育人,师德高尚”的锦旗,
又开始琢磨要怎么约何老师吃饭,在长城军蹲了三年,他的內心犹如一匹脱韁的野驴,分外渴望结束自给自足的生理状態。
放学时,天色已昏,路灯的灯光从树梢洒下来,揉进瑟瑟的晚风里,路岩莫名感到一丝寒冷,下意识抱紧了胳膊,脚下划拉得更快,虽然此刻手软脚软。
穿街过巷,又跨过一片衰败的田野,路岩抵达一栋五层筒子楼前,几下撩开遮挡寒风窜入的棉布帘,噔噔噔上楼,掏钥匙开门。
“汪,汪汪汪!”
门户半张,一条毛髮异常蓬鬆、以至於遮住了半只眼的黑毛大狗猛地探出半只狗头,奋力往路岩身上蹭,嘴里不断哼哼唧唧,路岩一面轻呼“蓬球,蓬球”,一面拨开它放下书包。
蓬球是妹妹路可可捡的一条狗,路岩与路妈默认留下陪她。
屋內漆黑一片,路岩顺手拉了门边的一条塑料绳,四周陡然大亮。
入目处是一套五六十平、两室一厅的小间,刷了粉白的墙,书本、杂物、收纳架將视线塞得满满当当,却並无杂乱之感,反而透著股难言的家的温馨。
这是自己的家啊,路岩舒了口气。
路岩喊了几声“可可”也没人吱声,家中儼然一副无人的模样,路岩不以为意,轻车熟路地钻进厨房,煤炉上果然热著饭菜。
这个点正值菜市人流晚高峰,妈妈多半去照顾摊位了。
他手心垫著毛巾,弓腰將饭菜一一小心端到桌上,摆好碗筷后,也不开吃,闪身到主臥床边。
绣花棉被中央鼓起小小的一团,像有人睡下,唯一的不和谐处,是被子一动一动的,仿佛藏进了一只小猫。
他也不说话,只静静在旁边等著。
果然,不到两分钟,一个圆圆的脑袋伸出来了。小小人影几下钻出被窝,连衣服都没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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