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窝(1/2)
熟悉的庭院,熟悉的气息。
李元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屋顶上哪块瓦片缺了角,门框上几道划痕深浅几何,他都一清二楚。
那几道划痕,是每年正月初一,顾老七都会比著他和启娃子的身高划上一道。
从低到高,从模糊到清晰,像两株並肩生长的庄稼,在岁月里拔节。
在这个叫做“家”的地方,李元心里无比踏实。
兰姐儿手捧著一束月牙花走了过来。
就在方才,她看到村边的田地上有一片月牙花开得鲜艷烂漫,於是下马去采,正好错过了刚才的闹剧。
“这花儿真漂亮!”李元越看越喜欢。
“嗯,”兰姐儿抿嘴一笑,“主要是可以做菜。”
李元一愣。
“爹!”她向著顾老七恭敬说道,眉眼弯弯。
顾老七一愣,竟比大家闺秀还要端庄秀美。
世上哪有如此美的女子?
就像画儿里走出来的人儿一样。
“嫂子,快里面请!”启娃子反应快,赶紧接过话头。
“对对对,快,里面请。”顾老七慌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衫。
一家人坐了下来。
“元子性子闷,给你们添麻烦了。”顾老七拘谨地说道。
“爹您言重了,元哥儿很好,而且我也从来不认为元哥儿是入赘。”兰姐儿笑著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將来给您养老,也有我们一份儿。”
李元知道,她是认真的。
顾老七的心里,一百个满意。
他搓著手,嘴角咧到耳根,又赶紧收敛,怕显得不够庄重。
启娃子看著嫂子,也为哥哥感到高兴。
同时又不免为那个从未谋面的弟弟李昊惋惜。
他一定后悔了吧。
活该!
咚咚咚!
就在这时,几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
“顾老头,听说你家启娃子捕了一条银纹鱸?”为首一人满脸横肉,癩痢头在日光下泛著油光,“顾老爷正高价收购,你们想不想卖?”
李元认识他。
顾秋虎,顾家庄有名的混混恶汉,因满头癩子,背地里人都叫他癩头虎。
欺男霸女,作恶多端,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穷苦百姓的鲜血。
而他口中的顾老爷,说的是顾家庄附近区域首屈一指的富家翁顾季棠,凉水河有近乎一半的渔船,都是从他家租的。
顾家家族势力颇大,即便在整座临江城,也能排的上號。
启娃子刚要开口,就被顾老七拦了下来。
老人赔著笑,腰弯得像张弓:“虎子,你听谁说的啊?没有的事儿。”
同这个恶霸做生意,价钱多少还好说,但最终能不能拿到,就是另一码事了。
“有人亲眼看到了,那还有假?”癩头张语气不善。
顾老七只是笑,脸上的褶子堆叠在一起,像乾涸河床的裂纹。
“元哥儿也在啊,不是说你入赘了吗......”癩头虎的目光忽然转向李元,又落在他身旁的兰姐儿身上,顿时挪不开了。“哟,弟妹生得漂亮啊。”
李元作为顾家庄的外姓,小的时候,就是癩头虎带头欺负他。
撕他的衣服、抢他的窝头、把他推进臭水坑里......那些记忆像陈年的伤疤。
兰姐儿白了癩头虎一眼,扭身进了里屋。
那目光像冰锥子,刺得癩头虎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元哥儿还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老实巴交的。”癩头虎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对方还是那个任他欺负的半大小子,“怪不得,给人当上门女婿。”
一群人鬨笑起来。
李元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杀这几个泼皮,不过瞬息之间。
但如果死在院子里......血溅三尺,顾老七一家从此也不得安寧。
他此刻,还不想把养父的平静生活弄得一团糟。
“既然没有捕到宝鱼,那我们走!”
癩头虎一招呼,一群人向外走去。
顾老七鬆了一口气,才察觉后背的衣裳已被冷汗浸透。
这等泼皮,寻常百姓可惹不起,惹了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只是癩头虎此次痛快,没有纠缠,令人隱隱心有不安。
果然。
“对了,”癩头虎在院门口突然回头,油光在他癩痢头上跳跃,“下次捕到宝鱼,记得先送来我这里,顾老爷仁义,价钱好商量!”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几人的谈话声,被李元敏锐地捕捉到了耳朵里。
“虎哥,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顾老爷可是让咱们每个月上交十条银纹鱸,现在还差不少哩!”
“你傻啊,”癩头虎刻意压低了声音,“今晚上咱们把他家一掏,不就剩下一条宝鱼的钱?!”
“还是虎爷精明!”
“少拍马屁!饿了,走,去村西的老福头家......”
说笑声渐远,自以为无人知晓,却一字不落地落进李元耳中。突破明劲之后,他的五感大幅提升,十丈之內的虫鸣蚁语都清晰可辨。
“爹,启娃子,”李元收回目光,淡然笑道,“今天我们在家里住一宿,明天再回去。”
顾老七一愣,隨即喜上眉梢:“好,太好了!”
“哥,我这就给你们收拾床铺去!”启娃子也是一脸欢喜。
晚饭上桌,算不上丰盛。
白米饭、咸菜疙瘩、冻豆腐......
李元知道,这是將家里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
石几正中,盘子里是一条燉鱼。
鱼香奇特,浓郁中带著清甜,顿时充满了整个院子。
启娃子舔舔嘴唇,伸出筷子。
顾老七一筷子打落了他的手:“这是银纹鱸,武者补养气血的宝贝,是给你哥准备的。”
李元身形一怔。
原来,顾老七把那条宝鱼给了自己燉了。
不是留给启娃子娶媳妇,不是给自家换油盐,是给他,一个在別人眼里算不得顾家、而且已经“入赘“出去的人。
心里升起一股暖流,从丹田直涌到眼眶。
他低下头,怕被人看见眼里的湿意。
相对於李沧海一家的算计与凉薄,这里才是他的家。
“一起吃。”李元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启娃子碗里,“咱们兄弟,不分彼此。”
他又夹了一筷子,放进顾老七碗里:“爹,您也尝尝。”
兰姐儿抿嘴而笑,眼波流转。
顾老七也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著光,像盛著一汪陈年的酒。
......
饭后,月上柳梢头。
李元盘坐在院子里,感受著银纹鱸的磅礴能量在体內激盪。
那条银纹鱸,差不多全部进了李元腹中。
那能量像一条温热的河,在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气血翻涌,筋骨齐鸣。
他站起身,拉开架势,开始修炼《虎形拳》。
【虎形拳(大成):0/100(每日十练,十日圆满)】
一遍。
拳风呼啸,如虎啸山林。脊背弓起,如猛虎负隅。脚下的青砖微微震颤,落下几片槐树叶。
两遍。
汗水从额头渗出,在月光下泛著银光。体內的能量被拳势牵引,顺著经脉流转,每运转一周,便精纯一分。
......
直至第九遍。
最后一式——“猛虎硬爬山”!
李元低喝一声,双拳齐出,拳风炸裂,院角的柴垛被震得簌簌作响,几只麻雀从树上惊飞。
【虎形拳(大成):100/100(每日十练,十日圆满)】
【虎形拳(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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