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危机(2/2)
数十回合之后,李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显急促,但眼神却是亮得惊人,周身上下都透著一种畅快。
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才会有更多的进步。
杨成眼中也是精光连闪。
李元拳法精妙流畅,哪里像一个刚接触虎形拳的弟子,分明是一个沉浸数年、熟能生巧的老油条。
“好小子!”
又是数十回合。
杨成越打越是心惊。
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竟然將拳法修炼到了这种程度,李元真的只是一个根骨普通的弟子吗?
但听说是林师亲手摸的骨,应该不会错啊。
这种程度的拳法,竟然快赶上自己了。
他找到空隙,左手灵活一攀,缠上了李元右臂,然后右掌向对方胸口轻轻一推——正是虎形拳中的“灵虎问路”。
李元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道从杨成右掌传来,不由自主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承让。”杨成抱拳。
杨成苦思无果,只能將李元对武技的领悟能力,归结到了悟性上面。
【执衍天书:汝之汗水,皆为此页笔墨;汝之坚持,即是演化之途。行则將至,做则必成】
一时间,李元有了更多的心得体会。
“多谢杨师兄,我又悟透了不少。”他大喜说道。
杨成心中又是一惊。
仅仅过了几招,这就又领悟了?
这种真情流露,看起来不像假的啊。
这种悟性,也没谁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马马虎虎,勉强凑合,继续努力吧。”
李元心中咯噔一声。
仅仅是“马马虎虎”?
看来,还得加倍努力啊!
稍作歇息,李元迈步站定,沉肩坠肘,双拳缓缓蓄势。隨著一声低喝,虎形拳起手式猛然展开,拳风呼啸而出。
刚猛的拳势纵横之间,破空声连连,体內那股雄浑的明劲气血也隨之翻腾激盪。
他又练了一个多时辰,直至双臂酸麻难举,才收势吐息。
心中意念一动,眼前面板浮现。
【虎形拳(小成):40/100(每日十练,十日大成)】
......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
“一个臭泥腿子而已,还想跟咱们混......”
“这叫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穷酸得很,还非要学人家摆阔,能怪谁......”
齐修远和陈婷两人边走边笑,声音压得很低。
再后面,是脸色黑沉的季晨,不断摇头,嘆息连连。
“季师弟这是怎么了?不上午还好好的吗,怎么跟齐师兄他们出去吃了一顿饭,回来就成了这样?”
老槐树荫下,两个坐著休息的弟子,其中一人说道。
“嘿嘿,还用说嘛,季师弟又不是第一个上当的......”另一个资歷稍老的弟子捂嘴笑道。
季晨心里苦。
在方才的席上,齐修远、陈婷一个不断以言语相激,一个又不断逢场作戏,两人一唱一和,就像把他架在火上烤,最终他脑袋一热......就做了买单的冤大头。
对於穷人家的孩子来说,那可是大半个月的伙食费啊。
还以为是一个和富家子弟结交的机会,没想到......
哎,真是悔不当初。
李元內心暗自幸庆。
那些看起来富有的,其实並不一定有多大方,甚至很多时候比穷人还要更加抠门。
他们的钱,只愿意花在他们认为能够获取巨额回报的地方。
想要攀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即便想真心结交,你所认为的朋友情谊,或许在他们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
李元不做多想,继续低头练功。
“不好了!听说黑虎帮和四海会在蓝山镇打起来了!”
这时,一个弟子急匆匆冲了进来,大喊一声。
轰!
李元脑袋里嗡一声,如中闪电。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帮派拼杀,岂会不伤及无辜。
兰姐儿和老周的安危!
“帮我向林师请假!”李元向著身旁的一个弟子说道。
“等等!”
一声清喝。
李元脚步一顿,转过身,只见林重走了过来,手里牵著一匹黄鬃马。
那马膘肥体壮,皮毛油亮得像抹了一层油脂,四蹄修长,一看就知道是匹能日行百里的快马。
“不用慌,骑马去!”
林重把韁绳往前一递,目光在李元脸上停留片刻,“周砚秋於我有恩,他的女儿,我不能看著出事。”
光顾著急了,三天脚程,等走回去,黄花菜都凉了。
林重说的避重就轻,若不是自己成了明劲弟子,也不一定有这样的待遇。
李元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客套,一翻身就上了马,双腿一夹,正要催马前行——
“等等。”
二奶奶也急匆匆从內堂走了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色衣裙,髮髻有些散乱,显然是听到消息后匆忙赶来。
“拿上这个。”
她將一个粉色荷包塞进李元手里。
那荷包针脚细密,边缘还缀著几缕流苏,带著淡淡的脂粉香气。
“不用了。”李元哪有心思理会这些。
“外面不太平,到处都是流民,难免有用钱的地方,你且拿著。”
二奶奶真是心细如髮。
李元心中一暖,捏了捏荷包,里面大概有三、四两碎银,不多,但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足够买一条命。
“多谢二奶奶。”
不再多言。
李元一抖韁绳,黄鬃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如一道黄色闪电衝出武社大门。
凉风扑面,衣袍猎猎作响。
青牛镇很快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春夜寒凉,但李元浑身燥热,心跳如鼓。
两侧景物飞速变换,他催马更急,马鞭在空中炸响,蹄声如雷,惊起路边草丛里一片宿鸟。
吁——
李元一勒马韁。
前方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民,有背著破铺盖骨瘦如柴的老人、妇女,也有面黄肌瘦手拄棍子的孩童。
他们蓬头垢面,一步一挪地往前蹭,神情麻木,眼神无光。
见了李元,他们无一例外地跪在了地上。
“大爷,救救俺们吧。”
李元眼眶灼热,扔下几个铜钱后,流民人群自动分开,给他让出一条通路。
这样的情况,一路上发生了好几次。
他不得不感慨二奶奶有先见之明——若是没有铜钱,路上定然要耽搁不少时间。
一路下来,荷包里的铜钱,竟然还有剩余。
星斗转移,日沉西天。
李元终於进了镇子。
街上比平日还要安静几分,也没有打杀过的痕跡。
还好,还好。
大概是之前的消息有误,让人虚惊一场。
不过既然到了,索性就回家看看。
这些日子,也怪想兰姐儿的。
刚转过路口。
只见镇子口的老槐树下,围了一大群人。
鸦雀无声,透著一股诡异的死寂。
待至近前,李元瞳孔骤然一缩。
地上一溜排开十几具尸体,盖著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