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牌子(1/2)
几名巡警在长官的连踢带骂下,抬来一口內衬铁皮锌板的长匣。
这是武备处稽异科收殮妖邪尸骸的“镇煞匣”。
铁鉤勾住水诡尸体,生拉硬拽拖入匣中。
“砰”的一声,搭扣死死咬合。
两道黄底硃砂封条贴上,几人这才长出一口气。
周遭武馆弟子看著铁皮匣,再看向那个拆卸幕布的背影,眼神彻底变了。
没了先前的讥讽轻视,眼中儘是敬畏,甚至惊惧。
提著九环刀的武师额头渗出一层白毛汗,寒风一吹,如坠冰窟。
不自觉往人群后头缩了缩,生怕陆观突然转头,算刚才那笔言语轻慢的帐。
而此刻,內心受到最大衝击的,莫过於武备处稽异科督办,冯长山。
这位暗劲大成的人物盯著陆观,一双紫红铁掌背在军大衣后。
“不对……刚刚那一拳,绝对不对劲。”
旁人或许只看到陆观一拳將水诡轰飞,满以为那是明劲武夫爆发的蛮力。
但冯长山站得近,感知最深。
水猴子这种集阴煞怨气而生的水诡,本就滑不溜手,怎么可能在面对活人拳头时,出现那半息致命的呆滯?
除非,它在那一瞬间,看到了比它更凶、更煞,更能摧毁它魂魄的东西。
“是拳意……那是拳意!”
冯长山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观的眼神已带上震骇。
拳意这种东西,玄之又玄。
那是武道宗师將一门武学浸淫入骨,把精气神与一往无前的死志糅合,举手投足间散发的“势”。
他冯长山苦练铁砂掌三十年,踏入暗劲大成,也不过刚摸到一丝“意”的门槛。
可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穿著旧棉袄的戏子,竟打出了猛虎下山般惨烈气象的拳意?
“这小子,若是能活著成长起来,这津门卫的武林,怕是要变天了。”
冯长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的震惊。
他大步流星踩碎冰面,径直走到陆观身前。
陆观正將那尊吊睛白额虎皮雕刻的皮影收入布袋。察觉有人靠近,他眼皮微抬,平静迎上这位暗劲督办的审视。
两人就在猎猎寒风中对视半晌。
一个如深渊內敛,一个如铁塔巍峨。
突然,冯长山紧绷的国字脸上,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
他反手摸向腰间,解下一块黄铜牌。
“小子,听苏若雪说,你最近似乎惹上了点麻烦,想要加入督军府?”
陆观一愣,点了点头。
“明天督军府武备处的岁考,你不用考了。”
冯铁掌將一枚铜牌递向陆观,沉声道。
“这块牌子你先拿著,这是咱们稽异科的『临牌』。明日岁考校场,你直接来一趟,我亲自给你换正牌。”
冯长山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至於保书和考免费的规矩,你不用管。”
“这事儿,督军府那边我会亲自递条子作保。”
“这……”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可是武备处稽异科的牌子。
这命如草芥的乱世,军阀割据的津门卫,只要掛上这块牌子,就是官家的人,督军府的鹰犬。
每个月有现大洋兵餉拿不说,还有官办药局的虎骨鹿茸做药补。
在这南市地界,不管是横行的漕帮,还是暗处的阴门邪道,想动他,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家脖子够不够硬。
陆观看著递来的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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