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设局钓狗(1/2)
南市天桥底下,五行八作的人依然像往常一样,为了几口吃食在冻土上拿命熬著。
陆观裹著那件旧棉袄,蹲在避风的一个茶摊角落里,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粗茶。
自从跨入明劲关,气血如炉,这等严寒他其实已经不在乎了。但他明白一个理儿,在这地界上討生活,太扎眼的人死得快。
他在等消息。
“小班主。”
一个常在南市几家地下赌场廝混的閒汉,缩著脖子凑了过来。
陆观不动声色地將两个铜板推到桌角,那閒汉眼睛一亮,麻溜地將钱拢进袖口,压低了声音。
“您让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那灰狗,是个烂赌鬼。他尤其好一口『斗蛐蛐』。”
“南市三不管地带那几处隱秘的秋虫场子,他每隔三五天就得去过一把癮。而且,他去那种地方,嫌人多嘴杂坏了赌运,身边向来只带一两个贴身的心腹。”
陆观抿了一口粗茶,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贪財、好赌。
这就是灰狗的死穴!
灰狗养著那只邪门的“灰仙”,每个月光是供奉活鸡活羊的血食,就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加上他自己挥霍无度,手里根本存不住现洋。
这也是他为什么对福聚班那块地契势在必得的原因。只要改建成大烟馆,那可是每个月几百块大洋的流水。
前几日那只灰仙被陆观用虎皮皮影的煞气重创,灰狗行事越发畏首畏尾。
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又急需钱財补窟窿的状態下,一个天大的赌局,就是最好的饵。
“去,帮我放个风声出去。”陆观从怀里摸出一块袁大头,直接拍在桌上。
閒汉看著那块白花花的现大洋,眼睛都直了。这年头,一块大洋能买三十斤好面,足够一家老小半个月的嚼穀。
“您吩咐!”
“就说,南市新来了一个保定府的『虫王』。手里捏著一只咬死过无数悍虫的极品蛐蛐『铁头青』。这虫王不懂津门的规矩,也没拜过码头,纯粹是带著钱来找人碰盘子的。”
“赌注极大,一百块现大洋起步,死局,一把定输贏。赌完就走。”
陆观盯著閒汉,“消息要传得自然点,尤其要让灰狗手底下的那些烂赌鬼听见。”
“得嘞,您擎好吧。”
閒汉拿了钱,欢天喜地地钻进了风雪中。
一百块大洋!
对灰狗来说,这绝对是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贏了,那是老天爷赏饭吃。输了?在这南市漕帮的地盘上,一个外地来的孤魂野鬼,输了直接翻脸抢钱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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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布置杀局。
陆观没有回福聚班的破院子。
他沿著海河边一路走,冷风夹著水汽,將人的脸吹得生疼。
他在海河边一处废弃的码头仓库前停下了脚步。
这地方荒废了有些年头了,到处都是腐朽的木箱和破渔网,散发著一股河泥腥臭味。
最关键的是,这里极其偏僻,三面被废弃的厂房挡著,唯一的出口正对著冰封的海河。
“就在这儿了。”
陆观在仓库里转了一圈,將退路、视觉死角、甚至是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角度,全都牢牢刻在脑子里。
隨后,他去了趟聚英楼。
赵掌柜见他来了,脸上立刻堆满了笑。陆观没有废话,直接掏出一块大洋拍在柜檯上。
“赵掌柜,借你后院一间避风的柴房,帮我安顿一下瞎爷。这两天,不管外面出什么动静,別让他出门。”
赵掌柜是个人精,一看陆观这浑身压不住的煞气,就知道这位小爷是要去干要命的买卖了。
他二话没说,收下大洋,立刻安排心腹伙计把瞎爷接了过来。
后顾之忧已解。
陆观转身走进南市一条逼仄的杂货巷子,在一个卖白灰的老头摊子前停下。
“大爷,来两包最细的生石灰粉。”
老头手脚麻利地用桑皮纸包了两大包石灰递过来。石灰不值钱,两个铜子儿。
但在这对付妖魔鬼怪的乱世里,这玩意儿有时候比枪子儿还好使。
灰仙最擅长的是什么?迷魂术、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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